“孩儿给祖母、母亲请安了。”小正太拉着柳伊来到顾氏和永安长公主面前,躬腰施礼。柳伊低垂着头随他一起动作,显得十分温驯。
“宝哥儿莫要多礼,乖孙快过来坐下歇歇。”顾氏脸色略缓,指了指身边备好的软榻,朝李君临招着手。
李君临却牵着柳伊的手不放,朝顾氏撒着娇笑道:“奶奶~托您每天为我吃斋念佛的福,又有母亲和娘子悉心照顾,孩儿如今已好转不少,不必时时坐卧歇着了。”
“你的身子骨打小便虚,可不能因一时的好转而疏忽大意了事。”顾氏朝于嬷嬷使了眼色,让她将李君临领到自己身边来。
柳伊松开他的手,朝他微微弯了弯眉眼,示意自己无事,让他过去歇着。李君临眼角瞟着屋里的家丁与婆子们,再看棍棒鞭尺齐备,俨然一副准备大刑伺候的模样,哪里放心得下?
“宝哥儿,听你祖母的话,快快过来。莫杵在那儿,累坏了身子。”永安长公主略略提声,打起精神缓缓劝道。
“是,母亲。”李君临无奈地应声,随于嬷嬷来到顾氏面前,端起她手旁的茶壶往茶盏里添了添,亲自奉到她面前,甜声道:“奶奶喝口热茶消消气吧。”
顾氏对这乖孙向来宠溺,见他如此乖巧知礼,顿时心花怒放地接过,眉眼含笑地抿了几口,朝于嬷嬷笑道:“这宝哥儿奉来的茶,就是分外甘香。”
于嬷嬷是打小伺候顾氏的贴身丫鬟,一路跟着她由顾府到桃花谷,再到如今的李府,终身未嫁,主仆俩感情非同一般。闻言便笑应着道:“可不是吗?老奴若有您这福分,得如此乖孙奉茶,心里也定是美滋滋的。”
顾氏瞟了瞟永安长主公,笑而不语。
“孩儿平素少有尽孝,实是不该,难得长辈宽厚,不曾责备。”李君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端起茶壶替永安长公主也添了添茶,待对方脸色欣慰地饮了几口,这才乖乖地回到顾氏身边坐下。
顾氏饮过茶,再斜眼打量着屋内沈默垂首的柳伊,更觉对方粗蛮难驯,实在配不起她的宝贝乖孙。若不是看在对方乃玄法大师钦点,又确实阴错阳差地令乖孙病情有了起色,她真是恨不得立马准备一纸休书,将这顽劣女遣回柳府去,爱打爱闹任由她去。
“哼!”顾氏没好气地将手中的茶盏往茶几上重重一放,朝柳伊沈声喝道:“犯下如此大错,还不跪下?”
柳伊从善如流地跪了下来,低伏着头,一副任打任罚的模样,道:“祖母莫动了肝火。今日之事,确实是孩儿过于鲁莽,您要罚便罚吧,往后孩儿必定三思而后行。”
“好,好!你倒是有骨气得很!”顾氏越发恼火,冷笑一声,道:“来人啊,家法伺候!”
“奶奶~”李君临腾地起身,急道:“娘子身子娇弱,哪受得起如此重罚?您便罚她留下抄经,面壁思过,可好?”
“身子娇弱?我看她身手倒是好得很,否则怎能将人家打得不成人样?”顾氏越说越来火:“况且这人家,还不是外人。那是她自娘家远道而来探亲的嫡亲姐姐!”
“便是寻常客人,也断不该如此粗暴。”永安长公主也不咸不淡地开口道:“李府以往从不仗势欺人,夫君亦向来待人仁厚仗义,如今被她一打,什么颜面都丢尽了。”
顾氏难得对自家乖孙也没了好颜色,痛心疾首道:“如此不仁不孝之人,宝哥儿,你莫再护着她。上回她累你病发,我已饶过她一回,她却不知悔改,如今越发行事嚣张,若不给点教训,指不定今后还要闯出什么大祸来!”
“奶奶~”李君临无奈地嚅道:“上回本非娘子之过……况且今个儿娘子也受了伤。”
“那是她自找的,活该!”顾氏脸色一冷,愤愤讥讽了句,却还是朝柳伊望去,问:“伤在何处?”
李君临朝怀珍二人打了个眼色,二人尚未说话,柳伊已若无其事地回道:“多谢祖母关心,只是一点皮外伤罢了,不碍事的。”
柳伊身后随她跪下的丫鬟们不禁气绝,尤其是怜儿,急得两手握拳,心道:傻小姐呀!枉小姑爷一番周旋,您这时候还不趁机示弱求个饶,还真等着棍棒加身不成?
“怎么不碍事?”李君临微微气恼地行至她面前,俯身伸手用力地托起她的下巴,道:“伤成这样还不碍事?”
顾氏与永安长公主一看,不由得变了脸色。
容颜对于女子的重要性,不亚于贞洁。尤其是像李府这样的人家,柳伊身为李君临明媒正娶的嫡妻,往后少不得要入宫面见贵人,若是破了相,哪还能再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