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了亥时一刻,怜儿等人打着呵欠准备过来唤醒柳伊,这才发现李铁竟守在自家主子的门,不由大惊:“李侍卫,你在这儿做甚?”
李铁回过神来,斜眼瞟了众婢一眼,问:“将到亥时中了?”
“嗯。”念真点头应道,转念一想,平时里李铁几乎与公子形影不离,他若在,难道公子也在?
“公子在里面。”李铁淡淡说道。
念真几人面面相觑,公子不是去放烟火了吗?何时到了少夫人房里,而她们竟然不知?幸好李府向来守卫森严,否则若进了歹人,岂不麻烦大了?
“那……还要不要唤醒少夫人?”念慈迟疑地问道。
众人小心翼翼地一齐看向李铁。
闺房里,柳伊睡得正香。李君临左手支着头,侧倚在她身旁,右手握着她的手,就这样静静凝视着她。她像是一个谜,谜底是什么,他还看不清。可那又如何?他又何尝不是身藏许多秘密……
门外响起李铁的声音:“公子,该回暖阁了。”
李君临有些不忍地摇了摇她的手,唤了声:“娘子,醒醒,该起了。”
柳伊连眼也没眯一下,迷迷糊糊地转了个身,继续跟周公打架去。
李君临又是好笑又是心疼,缷下妆容后,她眼底的黛色如此深,精神状态比以往她为照料他半夜须醒上数次时还要严重,究竟是有多久没有好好睡过了?不过短短数日罢了,她自入门后好不容易养起的薄肉,便清减了,还叫嚷着什么减肥?
若是可以,他真不想打扰她的好眠。但守岁是为长辈延寿,属尽孝的一种,这又是她入门后第一个年头,若是缺席,属大不孝,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李君临将手伸到她腰侧,轻轻一呵,随着一声娇嗔的笑声响起,睡梦中的柳伊身子蓦地一缩,下意识地伸手到腰间推开他的手。她微微睁开疲累的双眼,转身面向小正太,手转而抵在他胸前,眯着眼懒洋洋地讨饶道:“临儿别闹,我认输了。”
娇憨可爱如慵懒的小猫娘。
李君临忍不住拿起她的手,轻轻咬了一口,道:“小懒猫,该起榻了。”
柳伊勉强眨了眨眼,探头朝床外瞟了一眼,又闭上眼睑躺了下来,嘟囔道:“天还未亮呢。”
“今儿个是除夕,要守岁呢。”
柳伊转身俯卧在床,头埋入绣枕之中,闷声道:“可以不去吗?我困。”
“伊伊乖,起榻了,不能不去的。”李君临坐起身,忍着笑,学着她哄自己时的模样,抚着她的头,哄道:“明儿个让你睡上一整日,可好?”
柳伊啼笑皆非地望向小正太,神智清醒了些,道:“临儿该叫一一姐姐。”
“伊伊。”
“不对,是一一姐姐。”
“伊伊娘子。”
柳伊瞪着小正太,李君临眼睛眨了眨,笑得一脸无辜。
柳伊突然一跃而起,伸手去呵他的腰,佯恼道:“好啊,临儿故意玩我的吧?”
李君临很配合地让她呵了自己半天,也很配合地笑着躲避,也不还手,等她玩闹够了,精神完全振作起来,这才抱着她,反身压住她的攻势,不让她再动手。
柳伊自然地回抱着他,笑呵呵地喘着气,半是自嘲半是不服地说道:“不行,人老了,比不得你们这些小娃娃了。”
李君临抬头瞟她一眼,道:“娘子也不过是半大的孩子,偏爱倚老卖老。”
柳伊不置可否地一笑,然后尴尬地松手将李君临推到一旁,起身坐了起来。以她如今的身份,确实只比小正太大不了几岁,可若以她前世的年纪,恐怕都够她生好几个李君临了。
虽说今世的她,还是个二八年华的少女,但心理年纪却是不变的。她只能将李君临当成一个孩子、弟弟去看待。怎么可能产生其它的想法呢?
如果她曾有过什么疑惑,那八成是因为长年缺爱,所以才会产生什么不该产生的错觉吧?不行不行,她还是想办法赶紧离开皇城李家,先发个家致个富,然后再找个合适的男人嫁了吧!她可不想变成一个心理变态的老女人啊!
“娘子在想什么?”李君临推了推柳伊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