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庭院惊铃(1 / 2)

院角的桂花树还凝着晨露,米粒大的水珠挂在嫩黄的花瓣尖上,像缀了满树碎钻——

风一吹就顺着花瓣弧度滚落,“嗒”地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圈浅灰色的湿痕,半分钟才慢慢收干。(公认好看的小说:)

细碎的光斑透过梧桐叶的掌状纹路筛下来,在青石板的缝隙里跳着,像撒了把会动的碎银;

连穿堂风都裹着三分软,带着桂花的甜香漫过来,那香气不浓不烈,是刚能勾着人鼻尖的淡甜,拂过廊下的竹椅时,

椅垫上的蓝布纹都跟着轻轻晃,连椅脚旁的吊兰垂叶都晃出细碎的弧度。

直到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划破这份静谧,像一把锈迹斑斑的剪刀,猝不及防剪断了缠绕在庭院里的温柔,连梧桐叶的沙沙声都顿了半拍。

不是客厅里那部深棕色的老式座机。那是林凡母亲生前用了十二年的旧物,机身侧面还留着两道浅浅的划痕——

一道是去年笑笑学走路时,扶着机身踉跄撞出来的,浅褐色的木纹翻了边,当时母亲还笑着用软布擦了又擦,说“咱们笑笑给老电话盖了个‘纪念章’”;

另一道更淡,是母亲生前擦电话时,不小心被桌角的金属扣蹭的,那天是梅雨季的晴天,阳光斜斜照在机身上,母亲眯着眼睛笑:

“老物件了,多道痕更亲,跟人似的,有故事才暖。”

这座机的铃声是母亲当年特意调的“叮铃”声,像老座钟走针后的余韵,慢悠悠的,专接家里人的电话:

比如乡下的舅舅,总在稻子熟时打来,说今年晚稻亩产比去年多了两百斤,要寄袋新米来,还得是刚脱壳的“鲜米”;

或是笑笑的外婆,在电话里絮叨着熬了绿豆汤,加了冰糖和陈皮,让林凡下班顺路去拿,说“笑笑昨天还说想喝”;

偶尔也会有母亲生前的老姐妹打来,问起庭院里的桂花树,说还记得二十年前母亲摘桂花腌糖的味道,“那糖抹在馒头上,能多吃两个”。

铃声来自保姆房间里那部对外的工作电话,正红色的机身亮得有些扎眼——在庭院的青灰瓦、原木桌和翠绿植物间,像块突兀的朱砂。

那是去年家政公司统一配置的新款,型号是“得力D168”,机身比老式座机小一圈,按键是发光的白色,夜里能看清数字。【必看经典小说:】

它被放在靠窗的旧木桌上,桌角还缺了块漆,是去年张妈搬月季花盆时磕的,当时她还特意用同色油漆补了补,可惜颜色差了点,反而更明显。

桌子旁边堆着一沓快递单,最上面那张印着“巷口惠民超市”的地址,是昨天买的薰衣草味洗衣液,张妈说“笑笑对香精敏感,这个牌子没味道”;

下面压着份家政服务协议,落款日期是去年九月十二日,墨迹还很清晰,甲方签字处是林凡的名字,乙方是家政公司的公章。

这部电话的铃声是出厂设定的“滴滴”声,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磨砂玻璃,每一声都带着金属的冷硬,专门用来接家政公司的派单、快递员的取件呼叫。

过去半年里总共只响过七次——三次是快递员送笑笑的玩具快步凑到林凡身边时,她呼吸都带着喘,胸口起伏得厉害,说话时还得压低声音,像怕惊动了廊下的麻雀,却难掩惶急:

“林先生,是上海那边家政公司的王姐打来的,说找您,语气特别急,刚才她还说‘晚晴小姐那边……’,后面的话没听清,但听着像是出了大事,您快接接吧,别耽误了。”

上海?

林凡喂鱼的动作猛地一顿。他手里捏着的鱼食是苏晚晴最喜欢的进口品牌“海洋之星”,橙黄色的小颗粒,闻着还有点淡淡的鱼腥味,不含防腐剂,专门给锦鲤吃的。

上次去上海时,他特意在南京路“宠物乐园”买的——

那家店在某商场负一楼,当时排队的人不少,他排了二十多分钟才买到,苏晚晴还笑着揉他的头发说“咱们家锦鲤比人吃得都好,你都没给我排队买过奶茶”。

此刻鱼食“啪嗒”一声落在水面,惊得缸里的五条锦鲤“唰”地四散——

这缸锦鲤是去年苏晚晴生日时,两人一起从花鸟市场挑的,最大的那条红尾锦鲤叫“晚晚”,还有条白底黑斑的叫“晴晴”,剩下三条小的叫“平平”“安安”“笑笑”,对应着一家人。

每次苏晚晴过来,“晚晚”和“晴晴”都会凑到缸边吐泡泡,像是在跟她打招呼。

水花溅到林凡的藏青色西裤上,那西裤是苏晚晴去年送他的“杰尼亚”定制款,棉质混纺的,摸起来软乎乎的,平时他都舍不得穿,今天因为要陪笑笑在庭院玩,特意换了这条软料的,怕硌着孩子。

他却没察觉裤腿的湿痕,只觉得心头“咯噔”一下,第一下跳起来的,就是苏晚晴的病情。

三天前他才跟上海肺科医院的李主任通了电话——李主任是国内治肺炎的顶尖专家,还是全国肺科协会的常务委员,

发表过二十多篇关于重症肺炎诊疗的论文,其中一篇还登在《中华结核和呼吸杂志》上;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