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又是三声爆响,三支霹雳矢精准命中撞车阵中段!火光连成一片,黑烟如墨龙翻卷。鲜卑号角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濒死的惨嚎与战马垂死的悲鸣。
“第三轮,放!”
这一次,六支霹雳矢齐发!六团火球在撞车阵中炸开,烈焰腾空十丈,热浪逼得前排汉军士卒纷纷后退半步。焦糊味弥漫战场,连朔风都为之滞涩。
就在这火光最盛、浓烟最浓的刹那——
“点火!”
马超暴喝如雷!
西凉士卒腰间陶罐齐齐掷出!数十只猛火油罐在空中划出抛物线,精准落入尚未燃尽的火场之中!
“嗤——!!!”
火势陡然暴涨!青蓝色火焰如活物般蔓延、舔舐、吞噬!火墙瞬间拔高至三丈,热浪扭曲空气,连百步外的汉军士卒都感到面皮发烫!那百辆撞车,连同其上鲜卑士卒,尽数陷入一片咆哮的火海!惨叫声此起彼伏,却迅速被火焰的呼啸淹没。有人浑身着火狂奔,却被同伴挥刀斩杀——以免引火烧及全军!
火海之中,马超率西凉儿郎踏火而进!钩镰枪如林刺出,专挑马腿、车轴、未燃尽的车轮猛砸!火星四溅,木屑横飞!更有士卒持长钩,将燃烧的车辕强行钩翻,令其横亘于路,彻底阻断后阵!
“杀——!!!”
关羽再也按捺不住,青龙偃月刀高举,刀尖直指火海深处:“云长在此!幽州儿郎,随我——破阵!!!”
“破阵——!!!”
“破阵——!!!”
“破阵——!!!”
数千汉军齐声怒吼,声震寰宇!关羽一马当先,赤兔如电,冲入火海边缘!火焰燎焦了他鬓角,却烧不灭他眼中那团熊熊烈火!张飞、赵云紧随其后,铁骑如洪流,踏着滚烫的焦土,碾过尚未冷却的残骸,直扑鲜卑本阵!
而此时,黄忠已率五百弓弩手登上高坡,箭镞全部换为重箭,箭簇淬毒,箭羽涂蜡。他弯弓搭箭,瞄准的却非敌军,而是那仍在燃烧的猛火油火墙之后——那里,正是鲜卑残存骑兵集结之地!
“射——火墙之后!”
“嗖嗖嗖——!!!”
五百支重箭如乌云蔽日,越过翻腾的烈焰,精准覆盖鲜卑骑兵集结区域!箭雨落下,人仰马翻!那些刚从火场中逃出、盔甲尚在冒烟的鲜卑士卒,还未喘息,便又被钉死在焦黑的土地上!
“殿下!”牵招策马狂奔至刘备身前,声音因激动而嘶哑,“敌军溃势已成!其主将‘秃发阿罗’已被马将军钩镰枪斩于火中!余部正向北溃逃,欲投雁门山隘!”
刘备眯眼望向北方——那里,雁门山隘如同巨兽之口,幽深而险峻。若让鲜卑残部遁入其中,凭借地势,恐成后患。
他沉默片刻,忽然解下腰间另一枚虎符,递予牵招:“持此符,速召云中都尉张既,命其率云中守军五千,即刻封锁雁门山北口,一卒不得放行!再传令辽东太守公孙康,令其抽调精锐水师,沿辽西海岸北上,堵截可能由海路逃窜之敌!”
牵招双手接过虎符,重重点头,转身飞驰而去。
刘备这才缓缓舒出一口长气,抬手抹去额角汗水,却见掌心赫然沾着一抹暗红——不知是溅上的敌血,还是自己方才握剑太紧,磨破了掌心。
他低头凝视那抹猩红,良久,忽而一笑。
“高柔先生……”
一直静立于侧、未曾言语的高柔闻言,立刻上前躬身:“臣在。”
刘备将染血的手掌缓缓摊开,置于夕阳之下:“您看,这血,是红的。”
高柔一怔,随即深深俯首:“是。此乃大汉之血,赤诚如火,灼灼不灭。”
“不错。”刘备收拢五指,将那抹鲜红紧紧攥于掌心,仿佛攥住了整个燕云之地的命脉,“所以,轲比能想夺幽州?”
他抬起头,目光如电,直刺北方天际线:“孤便让他知道——”
“幽州,是孤的!”
“燕云,是汉的!”
“这天下,从来就只有一面旗——”
“大汉赤旗!”
话音落处,西风骤烈,卷起漫天灰烬与未燃尽的纸钱——那是方才激战中,汉军士卒挂在矛尖、祭奠亡友的素幡,此刻竟被风托起,如无数赤色魂灵,扶摇直上,融入漫天晚霞,化作一片铺天盖地的、燃烧的云!
远处,火海渐熄,余烬明灭,如大地尚未冷却的伤口。而就在那焦黑与赤红交织的地平线上,一支新的汉军正自西而来——旗帜上,赫然绣着一个巨大的“刘”字,字下一行小篆:**“朕,都是为了大汉!”**
风卷残旗,猎猎作响,仿佛天地之间,唯有此声,久久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