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之中，灰白锁链层层崩解。

那些原本由天道秩序凝聚而成的实物，在江战话音落地的瞬间，寸寸风化成灰。

天刑阴站在原地，眼皮狠狠跳了两下。

这套秩序之链，是他借用这方世界新生的天道本源所化。

在正常情况下，哪怕是同境的老牌大帝被套住，道果运转必然滞涩不堪。

然而，江战才跨入帝境多久？

算上他在混沌中渡劫的那点光阴，满打满算不过月余。

一个刚坐上大帝位子的晚辈，凭什么能一言斥退天道法则？

江渊那个邪门玩意儿不按常理出牌也就罢了，怎么江家随便拎出来一个当家主的，也是这种路数？

天刑阴心头惊骇，双手再度结印。

十指翻飞间，更深邃的秩序道纹从他宽大的袍袖里钻出，直奔虚空深处扎去。

他要调动这方新生界域更核心的天道本源，强行把江战的真灵镇在原地。

但下一刻，天刑阴的手指僵在半空。

任凭他如何催动神念，原本顺从的天道反馈，彻底断了。

整片天地的法则，竟然在抗拒他的索取。不仅没有降下半分秩序压制，反而主动倒向江战那一侧。

“怎么回事？！”

天刑阴面色大变。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前方披挂重甲的汉子。

只见江战眉心处，一道金红交织的古朴印记若隐若现。

那不是寻常帝者凝聚的天心烙印，而是一种承载着亿万生灵意志、自微末凡尘中一路披荆斩棘而来的沉厚气息。

那气息不敬仙，不畏天，只敬先贤，只重人道。

“你不是单纯以雷法证道！”

天刑阴喉结上下滚动，失声叫了出来：“人道气运……人皇之道？！神话时代之后，此道早已断绝，你怎么可能走得通这条路？！”

天道本源固然至高无上，但天地初开，众生繁衍，人道与天道本就是平起平坐的参天巨木。

天道能号令万物，人皇亦能号令乾坤！

江战自始至终都没有多余的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没在他身上停留太久。

“我说过，你借的不过是一方小世界的天道。”

江战抬起手中的雷印，沉重的大印往前一送：“借来的东西，终究不是你自己的。”

天刑阴抽身暴退。

但他退得快，漫天雷云压得更快。

万千道水桶粗细的紫黑雷光毫无预兆地垂落下来，没有呼啸的狂风预热，也没有压抑的阴霾积蓄，就是直挺挺地倾泻而下。

整片平原直接被这片雷海淹没。

……

战场西南角，魔气与死气交织成一片暗红色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