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雷猛和白毛给他们选的坟地在哪儿!”
姜伟听到这话,低声道:“陈元!咱们跟这么远,看得到个屁啊!”
“近了容易被发现!”陈元压低身体,油门松了又捏,始终跟前面那片车灯隔着四五百米。
前面车队开出青阳区,上了通往旧货市场的那条老路。
这条路两边是荒地,路灯隔老远才有一根,亮得跟鬼火似的。路边还有几个废弃的砖窑,黑洞洞的,看着渗人。
车队开着开着,最前面那辆车猛地一踩刹车。
吱嘎——
后面十几辆车跟着一辆接一辆踩急刹车,骂声四起。
“怎么回事?!”杜老鬼从车窗里探出头。
前面马仔连滚带爬跑回来,喘着气:“杜爷!路被堵了!两辆翻斗车横在路中间,车斗里全是砖头!”
杜老鬼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推开车门下来,马和尚和铁头也跟着下了车。
“注意四周。”杜老鬼是老江湖,一双眼睛在黑夜里扫来扫去,“都打起精神,抄家伙!”
上百号马仔稀里哗啦下了车,钢管砍刀全亮了出来,警惕地瞅着两边黑黢黢的荒地。
风一吹,荒草哗啦啦响,像有无数人在草里走。
“去看看,周围有没有人。”杜老鬼低声吩咐。
几个马仔打着手电钻进草丛,转了一圈回来:“杜爷,没人!连条狗都没有!”
“没人?”马和尚摸了摸光头上的佛珠,总觉得不对,“路堵了,人跑了?谁他妈吃饱了撑的……”
杜老鬼也眯着眼打量四周。
荒地、砖窑、高压线塔。
几座高压线铁塔立在路边,电线绷得笔直,在夜风里嗡嗡低鸣。
“先别管了。”铁头急了,他老婆孩子还在人家手里,“把车推开!赶紧回去!”
一群马仔呼啦围上去,七八个人扒着翻斗车的车斗,喊着号子推。
翻斗车纹丝不动,轮胎像是焊在地上。
“再来人!”
又涌上去十几个。
就在这时候。
远处草丛里,陈元忽然眯起了眼睛。
他看见路边一座高压线塔的塔基那儿,闪过一点极小的火星,像是有人摁了一下什么东西。
“伟哥。”陈元声音一沉,“往后退。”
“咋了?”
“退!!”
轰隆——
一声闷响,那座二三十米高的高压线铁塔,底部的钢架被预先锯断的地方齐齐崩开,整座铁塔带着几万伏的电线,朝着堵在路上的车队,缓缓地、不可阻挡地砸了下去!
“大家快跑啊!塔倒了!!”有马仔撕心裂肺地喊。
几百号人抬头,看见那片密密麻麻的电线像一张黑色的大网,兜头罩了下来。
跑?往哪跑?人挤人,车挨车。
啪啪啪啪——
电线落地,火星子蹿起两米多高,蓝白色的电光顺着地面窜开,像无数条毒蛇钻进人群。
一瞬间,堵在路上那两三百号人,集体跳起了“舞”。
浑身抽搐,头发根根竖起,冒出黑烟,有人嘴里喷出白沫,有人鞋底子都烧穿了,脚在地上跺得跟打鼓一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烤肉烧焦的味儿,混着电线的胶皮味,熏得人想吐…………
远处,陈元和姜伟抱着头,蹲在地上。
刚才电流窜过来的瞬间,隔着几百米,两人都觉得脚板心一阵酥麻,跟踩了电门似的,吓得双双抱头蛙跳出去十几米,那姿势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我日他先人板板!”姜伟趴在地上,看着远处那一片冒烟的人群,声音都劈了,“高……高压线!他们用高压线电人!”
陈元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脸色也有点发白。
他当过那么多次龙头,砍人的、放火的、沉江的,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用高压线电塔,一锅端掉两三百号人。
这手笔,他还是头一回见。
“雷猛这狗东西。”陈元眯着眼道,“还真他娘有脑子。”
“这肯定有白毛的份。”姜伟咽了口唾沫,“只有白毛知道车队的路线,知道杜老鬼会走这条路。提前锯塔,堵路,引他们下车挤成一团……这一环扣一环的……”
“嗯。”陈元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压下心里那点翻腾,“雷猛能打,白毛能算。这两个联手,杜老鬼死得不冤。”
火光里,高压线还在地上噼啪作响,尸体横七竖八躺了一片,有些还在冒烟抽搐,空气里的焦味顺风飘过来,陈元皱着眉把烟头摁灭。
“走。”他跨上摩托,“这地方不能待了。”
“以后的事,让雷猛和白毛去咬吧。”
摩托掉头,钻进夜色。
身后,那片荒地上,火光映着半边天。
……
三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