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早上，永希到办公室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一个装着四个蛋挞，一个装着四杯奶茶。他把袋子往桌上一放，还没来得及坐下，展婷就从外面走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份报案记录，脸色不太对。

“姚sir，荃湾警署转来的。一个小孩在游乐场的沙坑里挖东西，挖出来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截骨头。他妈妈以为是动物的骨头，拿起来看了看，觉得像人骨。报了警，警署那边初步确认是人的指骨。”

永希手里的蛋挞停在半空。“游乐场沙坑？小孩挖出来的？”

“对。荃湾一个公共屋邨的游乐场。沙坑是给小孩玩沙子的那种，挺大的。发现骨头的位置在沙坑边缘，靠近围栏的地方。”

姚学琛从窗边走过来，接过报案记录看了看。“人骨？只有一截？”

“目前只发现了那一截。警署那边封锁了现场，等我们过去。”

“走吧，去看看。”

荃湾的公共屋邨在荃湾西边，几栋旧楼围着一个不大的游乐场。滑梯、秋千、攀爬架，中间是一片沙坑。黄胶带已经把沙坑围起来了，几个军装警员站在周围，一个年轻妈妈抱着孩子站在远处，脸色发白。她是发现骨头的人，陈太太。

“陈太太，你当时在沙坑的哪个位置发现的？”永希走过去。

陈太太指了指沙坑边缘靠近围栏的地方。“我儿子在那里挖沙子，挖着挖着说‘妈妈，有骨头’。我走过去看，一个塑料袋露出一截，里面是骨头。我一开始以为是鸡骨头，后来仔细看，觉得像人的手指。”

永希蹲下来看了看那个位置。沙坑边缘的沙子已经被挖开了一小片，露出底下深色的泥土。一个透明的塑料袋半埋在土里，袋口扎着，里面能看到一截发黄的指骨。

法医蹲在旁边，正在小心翼翼地清理周围的沙子。他抬起头，摘下手套。“姚sir，初步判断是人的指骨。成年人，可能是男性。从骨骼的干燥程度看，埋在这里至少半年了。”

“只有这一截？”

“目前只发现这一截。但沙坑这么大，下面可能还有别的。需要把整个沙坑挖开。”

姚学琛看了看沙坑的面积。大概有四五米宽，两三米深，沙子是从外面运来的。他转过身问屋邨的管理处经理：“这个沙坑的沙子是什么时候铺的？从哪里来的？”

经理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翻着笔记本。“去年八月铺的。沙子是从荃湾一个建材供应商那里买的。铺之前这里是一片泥地，我们填了沙子进去，改成了游乐场。”

“去年八月。到现在大概十个月。法医说骨头埋了至少半年。时间对得上。”

永希站起来，看着整个游乐场。“如果骨头是混在沙子里运来的，那可能不止一截。整批沙子里都可能混着人骨。”

“也可能有人在这里埋了东西。沙坑是后来铺的，如果有人事先知道这片地方要改成沙坑，提前把东西埋在地下，沙子铺上去之后就看不出来了。”

“谁管这片地方的施工？”

经理翻了翻记录。“去年八月是外包的。一家叫‘志强工程’的公司做的。铺沙、装滑梯、围栏，都是他们做的。”

“志强工程。老板叫什么？”

“叫陈志强。”

永希和姚学琛对视一眼。“陈志强。又是志强。”

礼贤已经在查了。“陈志强，四十岁，做小型工程的。没有案底。但他在荃湾这一带做了很多屋邨的维修和改造项目。口碑一般，有人说他偷工减料。”

“查这个陈志强。同时把整个沙坑挖开，看看底下还有什么。”

法医和鉴证科的人开始清理沙坑。他们把沙子一铲一铲地筛，过筛子，找里面的东西。挖了大概两个小时，在沙坑底部发现了第二个塑料袋。这次袋子更大一些，里面是一截更长的骨头，像是前臂骨。后来又找到了几块，拼凑起来，大概是一个人的左臂和一部分肩胛骨。

“不止一截。是一整条胳膊。”永希看着那些骨头。

法医把骨头拼在一起，在沙坑边上摆了一个大概的轮廓。“手臂从肘部以下被切断，切口很整齐，像是用锯子锯的。这个人不是死在沙坑里的，是死后被分尸，然后把一部分埋在沙子里。”

“为什么只埋了一部分？其他的呢？”

“可能在别的地方。也可能被人运走了。”

姚学琛站起来，看着那个经理。“志强工程铺沙子之前，这片地方是谁在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