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办法,再次心软的伊夫格只好把小狗带了回去。
他从来没想过,让自己多一份牵绊,养这只小狗两个半月,他也从来没有给它起过名字。
有了名字,他就更不忍心“舍弃”了。
他本来就是个承载了旧世界“污染”的遗留者,本想着剩下的人生都投身工作,为新世纪的人类尽可能多铺平一些道路……但是,这算什么?
伊夫格想着,实在没办法的话,要不就找个更合适的人收养小狗。
可他在身边找了一圈……灵活的埃德加性格有些恶劣,赤诚的莫里早出晚归,自己都顾不了自己,行事周全的基斯对狗毛过敏,善良的墨泽亚有点儿怕狗,细心的单敏上将工作比他还忙,不过敏也不怕狗的乔伊斯有洁癖,没洁癖的宫明手里资金不宽裕,负担不起小狗的饭,手头有闲钱的珀特又被小狗会咬文件吓退了,更离谱的是纳尔森,这人竟然说什么……怕小狗会偷吃他钓上来的鱼?
先能钓上来再说吧!
总之。看来看去,竟然没有一个合适的。
明明他每次把小狗牵出去遛弯的时候一堆人来看、来摸,真要找收养人的时候,这帮人都散了。
真是一帮没有爱心的家伙。
“嘶——”
伊夫格又从自己的小本上划掉了一个名字,他刚刚去找了贝芙丽,这家伙看见小狗的时候乐呵呵,还把自己身上的肉干给兔耳朵小狗吃,结果一听到“收养”,连忙摆着手说什么,自己听见小狗叫会心慌?
那刚才夸小狗叫声可爱的是谁,鬼吗?
一看就又是个嫌麻烦只想玩狗的。
他看了看自己给小狗挑选的新主人名单……上面没几个人了。
下一位,他要去找瓦伦医生问问。
“叩叩叩。”
门被敲响了,门被来人推开,沈琳上将靠在门边上,手里拿着一份资料。
“沈琳上将?”伊夫格站起身来。
他跟这位上将不太熟,没有除了工作外的交集,军务与内卫部如果有事情,沈琳上将一般会直接打电话过来,很少直接来他办公室。
所以伊夫格的第一反应是——难道出了什么要紧事?
沈琳上将脸上却没有什么凝重的神色,她顺手把资料放在门内的桌子上,简洁地道:“这是基斯拜托我给你顺路带过来的,是你一直想知道的事情。调查全面了才给你拿过来,详细内容你自己看吧,我还有事,回见。”
这两句说完,沈琳上将就离开了,留下办公室里一头雾水的伊夫格。
什么他想知道的事?
他疑惑地拆开了资料袋,看到前两行字就一顿。
——“公民死亡信息报告。
姓名:罗萨。”
“……”基斯拜托沈琳带过来的?基斯怎么知道他一直在找罗萨的讯息……
伊夫格仔细一想,发现基斯知道好像也不奇怪——基斯跟着他时间不短了,以前也服役于前联盟第三集团军,一些关于他的风言风语传到基斯耳朵里,不奇怪。
做下属的,很多都会多了解一些长官们的情况,包括个人习惯、行事风格等,以便做事更妥帖。
基斯又是个那么细心的人,能从中推测出一星半点来,不奇怪。
难为他了,忙工作的同时,还想着自己的夙愿。
伊夫格呼吸都放轻了,看完了整份资料。
罗萨……死于灾变第五年。能够判定罗萨死亡的,是一本野外翻找出来的残本日志,上面留有甘城的标记,经仔细复原后可以断定这是灾变五年,第一次灾变进化时,甘城官方带领民众撤离的一支分队。
甘城周围多山,离三大城距离遥远,第一次灾变时几乎整城覆灭,几支撤离的队伍也没能等到三大城异变者队伍的支援。
这么多年过去,就连遗迹中也几乎没有了人类生存过的痕迹。
……也不奇怪,伊夫格想过这种可能——无法确认死亡的失踪人口大规模地出现在两个时间点,一个是灾变初期,一个是第一次进化时。
灾变第二次进化时,还存活的人类加起来也没多少,跟之前两次比起来实在算不上“大规模”。
其他时间点,每个城每日牺牲人口都有清晰的日志记录,目前公墓中不断增加的名字,依靠的就是这种记录。
资料上显示,残本日志清楚地标记了罗萨的死亡——罗萨、恒科等249人死于撤离第二日晚第七波变异生物袭击。笔者如实记录了死亡名单,这支撤离分队于撤离第五日全军覆没,最后一波死亡名单没能来得及记录,但按照之前的记录,最后一波共死亡372人。至此,甘城第二支撤离分队共3860人全部葬身山谷。
伊夫格看了资料上有记载的死亡名单,缓慢地把资料扣在桌面上。
罗萨这个名字不特殊,前联盟叫这个名字的可能有几百上千个,但这份确实不是重名——恒科就是罗萨的爱人,两个名字出现在一起,伊夫格可以肯定……就是她了。
现实如此残酷,回忆里鲜活的人到最后,只剩下了名字和死因,没有任何其他记载。
甚至连这种“记录”跟其他还未确定“死亡”的牺牲者们比起来,也能算幸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