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怡见状，急忙上前搭把手，“我来帮你。”

周妩看她一眼，到底没有拒绝。

江怡帮她抬着另一边，问她：“你想放哪？”

“那边。”周妩指着一旁的空位说道。

江怡帮她把那副画放到周妩指的位置。

画放好，周妩这才看向江怡，面色平淡，“谢谢。”

客气疏离。

江怡的心在这一刻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又忍不住犯鼻酸。

“小五……”江怡看着周妩，伸出手想去摸她的脸。

周妩察觉她的意图，下意识后退了几步，脸上流露出抵触。

这一幕，让江怡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的眼睛再次红了，眼泪蓄满眼眶，视线模糊，“小五，我是妈妈啊，你难道就，就不想我吗？”

周妩看着江怡。

她将江怡眼中的悲伤看在眼里，但没什么反应。

“我知道你是我的母亲。”周妩语气平静，“你和父亲能来看我，我很感激。”

江怡不敢置信的看着周妩。

“你说我们的女儿，如果可以，我们想带你回家的。”

“谢谢。”周妩依旧客气，但这次与其强势了些，“但我不想跟你们回去，我在这边很好，哥哥应该跟你说了吧？我们早就领证了，现在只是把没有办的婚礼补上，你们愿意来参加婚礼的协商事宜，我很感激，但我不想跟你回去，希望你们尊重我。”

江怡没想到周妩会把话说得这么绝对。

她的眼中没有半点孩子对母亲的依赖，甚至，没有半点对家人的思念。

虽然从前周妩也不怎么和她亲近，但江怡作为母亲，其实是能看出周妩对自己的感情。

她转头看了看那些画作。

突然说了句：“小五，你还记得吗？”

周妩不解，“什么？”

“你啊……”江怡转过头，看着她，笑了，眼泪却落了下来，“你小时候就展现了绘画天赋，那时候，你也经常画妈妈。”

“是吗？”周妩微微一顿，“我不记得了。”

“我走的时候不是给了你一个嫁妆盒子吗？”

周妩看着她，没有接话。

江怡盯着她看了会儿，终究是无奈的笑了，“算了算了，你肯定又不记得了。”

“我生病后确实有很多事情记不清了。”周妩平静解释道：“但我知道您是我的母亲，哥哥有跟我说过，也给我看过你和我父亲的照片。”

“这样啊……”江怡点点头，顿了顿，她又问：“小五，妈妈问你，你是真心喜欢周润川的吗？”

“当然。”周妩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这辈子只喜欢哥哥，这辈子我只想和哥哥在一起。”

“你现在忘记了一些事情。”江怡顿了顿，深呼吸一口，看着周妩的眼睛，说：“如果将来你想起来全部的事情，发现周润川其实也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我怕你会后悔。”

“不会的。”周妩无比笃定，“我爱他，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不管他做过什么，我都爱他，我都义无反顾地选择跟他在一起。”

江怡脸色一沉，“小五，你确定？”

“确定。”周妩神色坚定，“妈，你如果是来祝福我的，那我会很感激你，但如果你是来阻止婚礼的，那我想你们可以走了，这场婚礼，有你们自然更好，但如果没有你们，也会如期举行。”

江怡怔怔的看着周妩。

这样子的周妩其实和从前的周妩很像。

认定想做的事情，谁也劝不动。

可是，现在的周妩是个病患，她和周润川的关系从前也不是这样的……

江怡内心有些复杂。

“我只是这样随口一说。”江怡叹声气，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妈自然也希望你能幸福，你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妈有什么理由阻拦？”

周妩闻言，唇角微微一扬，“谢谢妈。”

这个笑容依旧客气疏离。

江怡知道，现在的周妩不可能跟他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