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千辛万苦摸进来，躲巨蟒、避岗哨，担惊受怕一路。

他倒好，一句“先回去”就打发了？

要不是看他头上还缠着纱布、脸色还苍白着，失忆了都透着股可怜，她转身就走。

霍霆之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炸毛的小猫，莫名觉得好笑。

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动作做出来的瞬间，两人都愣了一下。

太熟悉了。

仿佛这个动作，他已经做过千百遍。

霍霆之指尖顿了顿，收回来的时候，眼底竟染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声音也放柔了些。

“胡说什么呢。”

他往窗边偏了偏头，示意她听外面的动静。

“秋玲既然把我藏在这儿，就没打算放我走。”

“这寨子前后都有人守着，后山还有她养的巨蟒，我现在身体才恢复六七成，硬闯未必能全身而退，还容易打草惊蛇。”

“再等几天，等我力气全回来了，她拦不住我。”

宋星冉抿了抿唇，想想也是。

秋玲能把一寨子管得服服帖帖，必然不是省油的灯。

霍霆之现在重伤初愈，真动起手来确实吃亏。

“那我也留下来。”

她立刻道。

“反正义诊本来就要待个三五天，我天天过来给人看病，总能找机会过来见你。”

“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不放心。”

霍霆之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带着点执拗，带着点担心，明明看着娇娇软软的，性子却韧得很。

他本想劝她不必冒险，话到嘴边，看着她这副模样，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

让她留下吧。

有她在，好像连这陌生冷清的阁楼，都暖了几分。

他最终只是无奈地轻叹了口气，妥协了。

“随你，但万事小心，别露了马脚，秋玲警惕性很高。”

宋星冉眼睛一下子亮了，像落了星光。

她刚想说什么，楼下忽然传来开门的声响，伴着秋玲吩咐人的声音。

两人同时噤声。

霍霆之伸手一把将她拉回床里，被子重新拉上来盖住两人，帐幔也拉得更严实了。

宋星冉缩在他怀里，耳朵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熟悉的皂角与淡淡硝烟的味道。

就算他忘了她又怎么样呢？

她记得就好。

她会陪着他，等他想起来。

等他们一起回家。

一楼大堂的油灯“噗”地被点亮，昏黄的光漫过粗糙的木墙，在地上投下歪歪扭扭的影子。

秋玲手里攥着枚磨得发亮的铜哨，眉峰紧蹙，问刚巡逻过来的两个后生。

“你们看见小青没有？”

那巨蟒是她从小养大的，通人性，每晚都盘在宅子后院的老榕树上守着，但凡有半点风吹草动，她吹一声哨就会现身。

方才后院隐约有动静，她连吹了两声哨，却半点回应都没有，实在反常得很。

两个后生对视一眼，都摇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