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阳,这事儿不能全怪你爸,毕竟海子是陈家唯一的男丁……”
“我不反对你们照顾陈海!”陈阳的声音终于压不住了,“我从来就没想过跟他抢什么政治资源!可你们呢?把我当工具一样送来送去,目的不就是给陈海换点进身的台阶吗?我陈阳这辈子,活该给他当垫脚石?”
田馥甄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您不用解释。”陈阳冷冷道,“你们是什么人,我比谁都清楚。二十年前我就看透了。所以,妈,您直说吧,打电话到底想干什么?”
田馥甄深吸一口气:“阳阳,不管你怎么想,我给你打电话,真的就是问问你好不好……”
“好了,妈。”陈阳语气疲惫下来,“要是没别的事,挂了吧。我忙一天了,累了。”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要挂断。就在这时,陈海的卧室门猛地打开,他几步冲过来,一把从田馥甄手里抢过手机:“姐!是我!别挂!是这样的,你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我替爸跟你说对不起,所以我觉得你应该回来汉东,祁同伟现在是政法委书记了,离婚再婚已经影响不大了,所以……”
陈阳停顿了一下,声音更冷了:“陈海。如果我没猜错,你是不是想拿利用我去巴结祁同伟?”
陈海攥紧手机,额头上冒出细汗:“姐,这有什么不好?你等了他二十年,没结婚!他跟梁璐这些年不冷不热,谁都知道那是个摆设。而且他跟江小易铁得很,在汉东敢跟他掰手腕的人,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所以呢?”陈阳的声音里带着讽刺,“你想让我回去,跟祁同伟再续前缘,好让你搭上他的线,对不对?你是不是觉得,我陈阳这辈子唯一的价值,就是帮你攀高枝?”
“姐!你听我说——”陈海急了,“你跟祁同伟岁数都不大,说不定还能有自己的孩子!你一个人在京城漂着,图什么?回来吧,回来咱们一家人……”
“够了!”陈阳一声暴喝,隔着话筒都震得陈海耳朵发麻,“陈海,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往后,我跟你,跟陈家,再也没有任何关系!妈的养老钱我会按月打回去,一分不少!至于你们陈家的事,咱们老死不相往来!”
啪。
电话挂断了。
陈海举着手机,愣在原地,满脸的茫然和错愕:“这……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翻脸了?”
田馥甄坐在沙发上,像看一个傻子一样看着他,半晌,轻轻摇了摇头。她忽然觉得,这个儿子,也就到这儿了。处级挺好,安稳踏实。再往上走,就他这脑子,早晚把自己玩死。
田馥甄缓缓站起身,拍了拍陈海的肩膀:“行了,把电话放下吧。你姐那头……我去想办法。”
陈海木然地放下手机,嘴唇翕动了两下,终究没说出一句话来。
田馥甄走向厨房,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镜子里,她看见自己鬓角的白发比去年又多了不少。她闭上眼,喃喃道:“老陈啊老陈,你走倒是走得干净,留下一堆烂账……可这家,总得过下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