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灰色卫衣的下摆随着她的走动在腿弯处一晃一晃,转过走廊拐角,人就进了开放式厨房。
冰箱门拉开又关上,紧接着是一阵塑料盒拆封的脆响。
叶辰掀开薄被下床,套上居家长裤走出主卧。
厨房的流理台前,徐娇正把一条淡粉色的围裙往脖子上套,两只手背在身后摸索着系带,左拽右扯愣是没对准位置,把宽松的卫衣后摆勒得皱成一团。
叶辰走过去,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两根棉布带子,交叉绕了一圈,在她后腰处系了个活结。
“手往哪儿放呢?本大厨忙着备菜,闲杂人等去外头等着。”
徐娇转过半张脸瞪他,手里的不锈钢漏盆底下滴着水,啪嗒啪嗒砸在大理石台面上。
“行,我不添乱。”
叶辰退开两步,拉开开放式吧台外侧的高脚凳坐下,两只手肘撑在台面上,托着下巴看她忙活,“我就坐这儿观摩一下徐大厨的手艺,免得待会儿叫救护车找不着原案发现场。”
“你少瞧不起人!我在家过年的时候,可都是跟在我妈后头打下手的!”
徐娇哼了一声,拧开水龙头哗啦啦冲起肋排。
说是打过下手,真到了自己掌勺,动作到底生疏得很。
冷水焯完水捞出来,沥水的时候没滤干净,等燃气灶拧开、铁锅里的菜籽油烧冒了青烟,她端着漏盆往锅边一凑,手腕一抖将排骨倒了进去。
刺啦……!
水滴撞上滚油,声响震耳,几点油星越过锅沿往外乱蹦。
“呀!”
徐娇手里的铁锅铲还没来得及下锅,整个人先往后跳了大半步,左手挡在脸前,右手把锅盖当成盾牌挡在胸口,缩着脖子闭紧了眼睛。
“火开太大了。”
叶辰从高脚凳上起身,三两步绕进厨房,伸手把她往自己身后一带,右手顺势探过去,将燃气灶的旋钮往左拧小了两格。
锅里的噼啪声弱了下去。
叶辰拿起她掉在台面上的锅铲,在锅底翻动了两下,将粘锅底的两块排骨铲开,顺手抽过两张厨房纸巾,低头去擦她裸露在小臂外侧的两点油渍。
“烫着没有?”
“没……就是吓了一跳。”
徐娇从他背后探出脑袋,看着小臂上连红印子都没留下的皮肤,把锅盖往旁边一放,伸手去抢他手里的锅铲,“你让开,油烟机吸力大,别把你的衣服熏臭了——欸,冰糖呢?我刚才放哪儿了?”
她在调料架上翻找了一圈,把盐罐子和味精盒拨得叮当乱响。
叶辰没跟她争锅铲,退回流理台边,伸手从微波炉顶上拿下一袋还没拆封的单晶冰糖,撕开封口递到她手边:“在这儿呢,给。”
“抓一把放进来就行……对,再拿一下生抽和香醋。”
徐娇左手抓着锅柄,右手拿着铲子在锅里扒拉,额角渗出一层细汗,顺着鬓角的碎发往下滑。
叶辰站在她身侧充当人形递菜机,她要料酒就递料酒,要姜片就切两片扔进锅里,空隙间还抽了张纸巾,替她按了按鼻尖上的汗珠。
加水焖煮了二十来分钟,锅盖揭开,红亮浓郁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
徐娇把火调小,用筷子夹起最小的一块排骨,凑到嘴边呼呼吹了两口,试探着咬下一小块肉。
刚嚼了两下,她原本舒展的眉头就拧在了一起,鼻子往上皱了皱。
“怎么了?盐放多了?”叶辰靠在冰箱门上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