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秘境，万骨枯渊。

空气里弥漫着腐朽的泥土味和浓重的血腥气，头顶那轮常年被乌云遮蔽的血月，将整个峡谷映照得一片猩红。

自从误入这片被称为"绝地中的绝地"的上古遗迹，天衍宗试炼小队已经在里面被困了整整三天。

巴宝贝蹲在一块巨大的枯骨化石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观察着前方的情况。

前方大约百丈处，是一片开阔的黑色盆地。盆地中央，矗立着一座残破的祭坛。祭坛周围，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各种各样的妖兽——三眼赤狼、骨翼飞蛇、六尾妖狐、铁甲地蜥……

每一种，都是金丹期以上的凶物。

而它们的数量，保守估计，超过三百头。

"三百多头金丹期以上的妖兽……"巴宝贝咽了口唾沫，缩回脑袋，压低声音对身后的队友们说道，"咱们加起来一共十二个人，平均每人要单挑二十五头。这数学题我做不出来。"

"别说丧气话。"苏清寒靠在岩壁上，脸色有些苍白。她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虽然已经用冰系术法封住了血脉，但失血过多让她整个人看起来虚弱了不少。

"清寒姐姐的伤需要尽快处理。"巴宝贝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瓶丹药——那是出发前林风眠友情赞助的"速效止血散"，号称"一撒就灵，不灵包换"。

她倒出一些粉末，小心翼翼地撒在苏清寒的伤口上。

嘶——

苏清寒倒吸一口凉气，眉头都没皱一下："这是什么丹药？怎么像辣椒面一样？"

"呃……可能是林风眠的'改良版'？"巴宝贝心虚地缩了缩手，"不过效果应该还行，你看，血止住了。"

确实止住了。只不过苏清寒整条胳膊现在又红又肿，像一根煮熟的虾。

"巴师妹。"旁边一个叫赵铁柱的内门弟子苦着脸说道，"咱们现在怎么办？原路返回的路已经被塌方堵死了，往前走又是那个盆地……总不能在这儿等死吧？"

所有人看向巴宝贝。

自从三天前误入秘境以来，巴宝贝凭借她那套"不按常理出牌"的作风，已经带领小队从三次必死的绝境中逃脱了。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成了这支队伍的临时指挥。

巴宝贝揉了揉太阳穴，在心里呼叫系统。

"拔刀斋，拔刀斋，收到请回答。"

"给我分析一下前方盆地的妖兽分布和弱点。"

"元婴后期？！"巴宝贝差点叫出声来。

"裂缝？我看看……"

巴宝贝再次探出头，顺着系统标注的方向望去。果然，在盆地东侧的崖壁上，有一条极不起眼的黑色裂缝，宽度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被忽略。

"找到了。"她缩回来，对众人说道，"东侧崖壁有条裂缝，可以绕过去。从裂缝进去，后面有地下暗河，能通到外面。"

"裂缝？"赵铁柱探头看了一眼，"那地方……能过人吗？"

"能。"巴宝贝肯定地说道，"我侧着身子应该没问题。清寒姐姐比较瘦，也能过。至于你们几个壮汉……"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赵铁柱等人——这群内门弟子个个虎背熊腰，肌肉结实，平时引以为傲的体格，此刻却成了累赘。

"你们可能需要……吸气。"

众人面面相觑。

"行了，别废话了。"苏清寒站起身，虽然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巴师妹，你在前面带路，我跟在你后面。其他人依次跟上，保持安静，绝对不能惊动那些妖兽。"

队伍开始移动。

巴宝贝走在最前面，贴着崖壁的阴影缓缓向东侧移动。她的动作很轻，每一步都踩在岩石的凹陷处，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身后的苏清寒和十名内门弟子也学着她的样子，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跟进。

一百丈的距离，他们走了将近一盏茶的时间。

终于，东侧崖壁近在眼前。那条黑色裂缝果然如系统所说，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巴宝贝深吸一口气，侧过身体，艰难地挤了进去。

裂缝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一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侧的岩壁粗糙锋利，稍不注意就会被刮伤。巴宝贝只能像螃蟹一样横着移动，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身后的苏清寒也挤了进来。她比巴宝贝更瘦一些，勉强能通过，但冰凤血脉带来的寒气在狭窄的空间里无处散发，让她整个人像一块行走的冰砖。

"呼……这地方真不是人走的。"巴宝贝在前面小声嘀咕，"早知道穿件宽松点的衣服了。"

"别说话，省点力气。"苏清寒在她身后低声说道。

裂缝蜿蜒曲折，像一条迷宫中的甬道。巴宝贝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数步数——三百步、四百步、五百步……走了大约一千步后，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快到了。"她低声说道。

然而——

就在她即将走出裂缝的那一刻，一阵低沉而诡异的声音，忽然从前方传来。

那声音不像任何已知的妖兽叫声，也不像风吹过洞穴的呜咽。它更像是一种……频率。一种能够直接穿透颅骨、震动大脑的频率。

巴宝贝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怎么了？"苏清寒在后面问道。

巴宝贝没有回答。她捂住耳朵，但那个声音仿佛不是从耳朵传入的，而是直接从她的每一寸皮肤、每一根骨头渗透进来。

"系统？！什么精神攻击？！"

"侵蚀？什么意思？"

巴宝贝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猛地转身，对身后的苏清寒和其他队员说道："所有人立刻后退！退出裂缝！快！"

"为什么？"赵铁柱一脸茫然。

"前面有精神控制装置，会控制人的意识！快退！"

苏清寒的反应最快。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巴宝贝脸上的表情让她瞬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二话不说，转身就开始往外挤。

"所有人，撤退！"

有了苏清寒的带头，其他队员也不敢耽搁，纷纷转身往回撤。

但已经晚了。

那个诡异的频率正在迅速增强。巴宝贝能感觉到，自己的思维开始变得迟钝，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重影。她拼命咬了一下舌尖，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不行……不能晕……"

她摇晃着后退了两步，忽然，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扶住了她的肩膀。

那只手冰凉而稳定，带着一股熟悉的剑意。

巴宝贝猛地回头——

裂缝的尽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白衣胜雪，墨发如瀑，眉目如画，不染纤尘。

聂海龙。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裂缝的出口处，仿佛从天而降的神祇，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剑气屏障，将那个诡异的精神频率隔绝在外。

"师……师兄？"巴宝贝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会在这里？！"

聂海龙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巴宝贝的肩膀，扫了一眼她身后那些已经开始眼神涣散、摇摇欲坠的队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嗡——

一道透明的剑气屏障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将整个裂缝内部笼罩其中。那个诡异的精神频率瞬间被隔绝在外，所有人如蒙大赦，纷纷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呼……呼……刚才那是什么鬼东西……"赵铁柱瘫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我感觉我脑子里有人在唱歌……"

"唱歌？"巴宝贝一愣，"什么歌？"

"不知道，就是……很奇怪的调子，听了想睡觉，睡着了又想跳舞……"

巴宝贝的嘴角抽了抽。这描述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她转头看向聂海龙，发现他正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里，倒映着她有些狼狈的身影。

"你没事吧？"他开口了，声音清冷如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我没事。"巴宝贝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直了身体，"师兄，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聂海龙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转过身，面向裂缝出口的方向，目光投向远处的地下暗河。

"前面那条河，不能走。"

"为什么？"

"因为那个精神控制装置，就在河底。"

巴宝贝心头一震："你知道？"

"我来过。"聂海龙淡淡地说了两个字，便不再多言。

巴宝贝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状态有些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