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秘境的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像一口倒扣的铁锅,压得人喘不过气。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泥土味和妖兽腥臭的气息,偶尔有几缕惨绿色的磷火飘过,映照出满地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妖兽的,层层叠叠,不知堆积了多少年。
巴宝贝蹲在一截巨大的枯树干上,双手托腮,看着不远处正在布阵的聂海龙,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男人认真起来的样子,真是帅得让人想把持不住。
此时的聂海龙,褪去了平日里那副温润如玉的谪仙人设,换上了一身玄色劲装,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他指尖剑气吞吐,在地上画出一道道繁复的阵纹,每一笔落下,地面便亮起一层幽蓝色的光芒,将众人所在的这片空地牢牢护住。
"巴师妹,你别光顾着看师兄发呆啊!"林风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无奈,"快来帮忙把这株'清心草'采了,苏师姐的冰凤血脉快要压制不住了!"
巴宝贝回过神,连忙从树干上跳下来,跑到苏清寒身边。
苏清寒盘膝坐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她的嘴唇已经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紫色,周身寒气四溢,周围的空气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冰霜。
"苏师姐!"巴宝贝蹲下身,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入手一片冰凉,几乎感觉不到脉搏的跳动。
"没……没事……"苏清寒艰难地睁开眼,那双平日里清冷如霜的眸子里此刻满是痛苦,"血脉……反噬……老毛病了……"
巴宝贝心中一紧。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情况——苏清寒的冰凤血脉太过霸道,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反噬宿主。按照原著剧情,这个时候应该有一个重要的契机出现,帮助苏清寒压制血脉,从而让她对女主彻底改观。
但问题是,原著里那个"契机"是什么来着?她怎么想不起来了!
"系统!系统!快告诉我苏清寒的血脉反噬应该怎么治!"巴宝贝在心里疯狂呼唤。
巴宝贝看着这三个选项,嘴角抽搐了两下。
"系统,你认真的吗?"
"……"
巴宝贝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正在布阵的聂海龙。男人专注的侧颜在幽蓝阵光的映衬下,美得像一幅工笔画。但巴宝贝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他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是了,这个秘境里的戾气太重了。对于天生道心破碎的聂海龙来说,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催化剂,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他体内那头沉睡的凶兽。
而苏清寒的血脉反噬,很可能就是这股戾气引发的连锁反应。如果不尽快解决,不但苏清寒会有生命危险,聂海龙也可能因此失控。
"必须赌一把了。"
巴宝贝咬了咬牙,选择了选项b。虽然社死度只有三星,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跳广场舞,已经足够让她在宗门里社死到下辈子了。
"林师兄!"她转头看向林风眠,"你身上有没有能放音乐的东西?"
林风眠愣了一下:"什么音乐?"
"就是……能发出声音的那种!锣鼓也行!"
林风眠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面巴掌大的小铜锣——这是他平时用来招揽丹药生意的"广告工具"。
巴宝贝接过铜锣,又从储物袋中翻出几颗从灵珠子的零食储备里顺来的"爆响珠",往空中一抛。
"砰!砰!砰!"
三颗爆响珠在空中炸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整个秘境都为之一静。正在布阵的聂海龙手一抖,阵纹差点画歪,他缓缓转过头,那双如寒潭般幽深的眸子落在巴宝贝身上,带着一丝无奈又好笑的神色。
"巴师妹,你做什么?"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巴宝贝能感觉到,那温和的表面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松动。
"师兄!苏师姐的血脉反噬需要特殊的'治疗'!"巴宝贝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是一种古老的秘法,需要用音乐的律动来引导血脉的流动!"
聂海龙:"……"
苏清寒:"……"
林风眠:"……"
三秒钟的沉默后,巴宝贝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句刻入灵魂的口号: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她的嗓音不算难听,但胜在气势磅礴,中气十足,在这死寂的秘境中如同平地惊雷,震得远处的妖兽纷纷逃窜。
"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
"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巴宝贝一边唱,一边开始扭动身体。她的舞姿……怎么说呢,很有"个人特色"。左手画个龙,右手画个彩虹,左脚踢正步,右脚劈叉——虽然没有劈开,只是在原地蹦了两下。
"咚咚咚!"她还不忘用铜锣给自己伴奏,场面一度十分震撼。
林风眠目瞪口呆,手里的铜锣差点掉地上:"巴师妹……你这是……什么功法?"
苏清寒的情况却出乎意料地开始好转。
在巴宝贝那极具穿透力的歌声和魔性的舞蹈动作的刺激下,苏清寒体内的冰凤血脉竟然真的开始发生变化——不是被压制,而是被"唤醒"了。
"唳——"
一声清越的凤鸣从苏清寒体内传出,一道蓝色的虚影从她背后升起,那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冰凤凰!但与之前那种充满攻击性和痛苦的姿态不同,此刻的冰凤凰看起来……很欢快。
它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落在巴宝贝的头顶,用翅膀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像是在给她打拍子。
巴宝贝:"!!!"
"师兄!你看!苏师姐的血脉被我感化了!"她兴奋地指着头顶的冰凤凰虚影,差点把铜锣扔了。
聂海龙看着这一幕,眼底深处的那抹疯狂渐渐平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无奈、宠溺,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嗯,感化了。"他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笑意,"巴师妹的'秘法',果然与众不同。"
但就在众人以为危机解除的时候,秘境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地面剧烈摇晃起来,碎石簌簌落下。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从中透出令人窒息的黑暗气息。
"是秘境守护兽!"林风眠脸色大变,"它醒了!"
巴宝贝头顶的冰凤凰虚影发出一声不安的啼鸣,重新钻回了苏清寒体内。苏清寒猛地睁开眼,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不好……是'噬魂魔蛟'……它已经进阶到元婴期了!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聂海龙站起身,收起了最后的阵旗,那双幽深的眸子望向裂缝的方向,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你们在这里等着。"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
"师兄?"巴宝贝察觉到了不对劲,"你要干什么?"
聂海龙没有回答。他缓步走向裂缝的方向,每一步落下,地面上的碎石都会被震成粉末。他周身的气息在发生变化——那种温润如玉的谪仙气质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巴宝贝心中一沉。系统说得没错,这个秘境的戾气正在疯狂刺激聂海龙体内的那头凶兽。如果他现在失控……
"系统!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立刻稳定他的情绪?!"
"又是唱歌?!"
巴宝贝来不及多想,拔腿就追了上去。
"师兄!等等我!"
她追上聂海龙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裂缝的正下方。噬魂魔蛟的巨大头颅正从裂缝中探出来,那是一头长达百丈的黑色巨兽,浑身覆盖着鳞片,双眼猩红如血,张开的大嘴中喷吐着腐蚀性的黑雾。
而聂海龙,就站在距离它不足十丈的地方。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黑色的剑气——不是他平日里使用的清冷剑光,而是纯粹的、带着毁灭气息的黑芒。那团黑气在他掌心翻涌,仿佛有千万个冤魂在其中哀嚎。
"聂海龙!"巴宝贝冲到他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黑气触碰到她的瞬间,她的手心传来一阵刺痛,但她咬紧牙关没有松手。
"放手。"聂海龙的声音变了,变得沙哑、低沉,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它会杀了你。"
"它杀不了我!"巴宝贝仰起头,直视着他那双已经变成暗红色的眼睛,"因为我还没给你唱完歌呢!"
聂海龙愣了一下。
巴宝贝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在噬魂魔蛟的咆哮声中,唱出了那首刻入灵魂的旋律:
"我种下一颗种子——"
"终于长出了果实——"
"今天是个伟大日子——"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那一刻,整个秘境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噬魂魔蛟的咆哮声减弱了,裂缝中的黑暗气息停滞了,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聂海龙掌心的黑气开始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巴……贝……贝……"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两个不同的意识在争夺身体的控制权,"快……走……"
"我不走!"巴宝贝紧紧抓着他的手,另一只手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根棒棒糖——这是她从现代带来的存货,一直舍不得吃,"给你吃糖!吃了糖就不许发疯了!"
她剥开糖纸,不由分说地把棒棒糖塞进了聂海龙嘴里。
甜腻的草莓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聂海龙愣住了。
掌心的黑气开始消散,暗红色的眼睛逐渐恢复成原本的深邃幽黑。他低头看着那个踮着脚、一脸倔强的女孩,嘴里的棒棒糖硌得牙齿发痒。
"……甜。"他轻声说。
"那当然!进口的!"巴宝贝得意地扬起下巴,"比你的灭世阵图好吃多了吧?"
聂海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