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巴宝贝就已经蹲在厨房里捣鼓她的“爱心奶茶2.0版”了。

经过昨天的“醋坛子事件”，她深刻意识到，想要稳住聂海龙这个随时可能崩坏的疯批师兄，光靠麻辣烫是不够的，必须得有持续的、高强度的“糖分投喂”。

“灵珠子，你说我这次加的‘月见草花粉’会不会太香了？”巴宝贝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小撮淡银色的粉末，准备往锅里撒。

三花猫趴在窗台上，眼皮都懒得抬：“宿主，你是在做奶茶，不是在炼毒。月见草花粉是安神的，你给一个剑修喝安神的东西，是想让他当着你的面打坐入定吗？”

“有道理！”巴宝贝恍然大悟，赶紧把粉末收了回来，“那我还是加点‘赤炎果’的提取物吧，提神醒脑，师兄练剑的时候喝正好！”

“……你是嫌昨天赵铁柱辣得够呛，今天想让大师兄也体验一下喷火的感觉？”灵珠子翻了个白眼，“我建议你直接往里面倒一壶辣椒油，那样效果更直观。”

“你闭嘴，你不懂浪漫。”巴宝贝白了他一眼，最终决定保持原味，只多加了一勺灵蜜。

她将熬好的奶茶倒入一个精致的白玉壶中，壶身还刻着防烫的保温阵法。这是她昨天缠着林风眠用三张“麻辣烫免费券”换来的。

拎着奶茶，巴宝贝哼着《好运来》的调子，一路小跑上了清虚峰的最高处。

聂海龙的院子一如既往的清冷，连那株老梅树都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孤傲。但今天，院门没关，虚掩着。

巴宝贝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师兄！我给你送早——”

她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院中，石桌旁，聂海龙正端坐在那里。他今日穿了一身靛青色的长袍，墨发用一根玉簪束起，正垂眸看着手中的一卷竹简。听到她的声音，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白玉壶上，眼神微动。

“来了。”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一些，像是清晨未散的雾气。

“师兄，你今天没练剑？”巴宝贝把白玉壶放在石桌上，献宝似的打开壶盖，“快尝尝，爱心奶茶2.0版，独家秘方，只此一份！”

聂海龙看着那乳白色的液体，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记得昨天的“黑乎乎不明物体”，虽然最后被证实是麻辣烫底料，但心理阴影还在。

“这是何物？”他谨慎地问。

“奶茶啊！用灵乳、灵茶、灵蜜还有我独家秘制的配料熬制的！”巴宝贝倒了满满一杯推到他面前，“你尝尝，保证比昨天那个微辣麻辣烫还让你惊艳！”

聂海龙盯着那杯奶茶看了三秒，仿佛在面对什么绝世毒药。最终，他端起杯子，在巴宝贝期待的目光中，浅浅抿了一口。

甜。

这是第一感觉。

不是凡俗糖水的腻甜，而是带着灵蜜特有的清润和灵乳的醇厚。紧接着，一股淡淡的茶香在舌尖化开，中和了甜度，留下满口的余香。

聂海龙的睫毛颤了颤。

“如何？”巴宝贝眼巴巴地看着他。

“尚可。”他放下杯子，语气平淡，但端杯子的手却没有松开。

巴宝贝撇撇嘴，就知道他会说“尚可”。但她注意到，那杯奶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师兄，你今天看的是什么书？”她凑过去，试图看清竹简上的字。

聂海龙下意识想合上，但动作顿了一下，还是任由她看了。

竹简上写着四个大字——《凡间食谱》。

巴宝贝：“……”

她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师兄，你什么时候对食谱感兴趣了？”

聂海龙的耳尖微微泛红，面不改色地解释：“修行之余，也需了解世间百态。饮食之道，亦是大道。”

“哦——了解世间百态——”巴宝贝拉长音调，坏笑着点头，“所以师兄是为了‘大道’，才喝我的奶茶的？”

聂海龙：“……”

他决定不接这个话茬，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奶茶，用动作表示自己的“专注”。

巴宝贝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谁能想到，这个在外人眼里光风霁月、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师兄，私下里居然在看《凡间食谱》，还会因为她的一杯奶茶耳尖泛红？

“师兄，你慢慢看，我就不打扰你了。”她站起身，准备撤退，“奶茶壶放在这里，你渴了就喝。”

她转身要走，袖口却被一只微凉的手拉住了。

巴宝贝回头，对上聂海龙深邃的眼眸。

“今日下午，剑峰有演武。”他松开手，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若有兴趣，可来看。”

巴宝贝眨了眨眼，反应过来——这是邀请啊！

“好啊！”她一口答应，“我一定去给师兄加油！”

聂海龙点点头，垂下眼眸，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又似乎没有。

“去吧。”他挥了挥手，重新拿起《凡间食谱》，但耳尖的红意，久久未散。

——

下午，剑峰演武场。

这是天衍宗每月一次的常规演武，各峰弟子皆可参加，切磋剑术，交流心得。往常这种场合，聂海龙作为首席大师兄，只是端坐高台，偶尔指点一二，极少下场。

但今天，他下来了。

一身月白剑袍，负手立于演武场中央，长身玉立，宛如谪仙临世。全场弟子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出。

“今日，演练《无极剑意》第三式。”聂海龙的声音清冷，响彻全场，“谁愿上来领教？”

台下一片寂静。

《无极剑意》是天衍宗最高深的剑诀之一，第三式更是杀招，谁敢上去找虐？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时，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师兄！我来！”

所有人齐刷刷回头，只见巴宝贝抱着一盒爆米花——没错，是灵珠子用灵米爆的，撒了灵蜜和椒盐——兴冲冲地跑进了演武场。

“……”全场死寂。

聂海龙看着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你来做甚？”

“给你加油啊！”巴宝贝跑到场边，找了个最前排的石头坐下，咔嚓咔嚓吃了一颗爆米花，“师兄，你快开始吧，我录……我记着呢！”

聂海龙：“……”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股莫名的情绪，转向台下：“还有何人？”

这次，终于有人上来了。是剑峰的大师兄楚长风，金丹后期的修为，剑术在年轻一代中仅次于聂海龙。

“大师兄，请赐教！”楚长风抱拳，神情肃然。

聂海龙微微颔首，指尖一抬，一柄青锋剑凭空出现在手中。剑身清冷如秋水，没有一丝杀气。

“请。”

话音未落，剑已出鞘。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没有炫目的光影。聂海龙的剑，就像山间的清风，又像流泻的月光，温柔得不可思议。但楚长风却如临大敌，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好快的剑！”台下有人惊呼。

楚长风咬牙，挥剑格挡。两剑相交，发出清脆的金鸣声。但下一秒，楚长风的剑就被弹开了，聂海龙的剑尖抵在他的咽喉前，停住了。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大师兄威武！”

“这就是无极剑意吗？太强了！”

巴宝贝也跟着鼓掌，咔嚓咔嚓嚼着爆米花，眼睛亮晶晶的。她虽然不懂剑术，但她看得出，聂海龙的剑，美得像一场梦。

聂海龙收剑，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巴宝贝身上。

她正冲他笑，手里举着一颗爆米花，做了个“你最棒”的口型。

聂海龙的眸色深了深，转身走下演武场。

演武结束后，弟子们三三两两地散去。巴宝贝收拾好爆米花盒子，正准备去找聂海龙，却被苏清寒拦住了。

“巴师妹。”苏清寒一袭白衣，清冷如旧，但眼神比往常柔和了许多，“今日演武，大师兄的剑意，似乎比上月更精进了。”

“是吗？”巴宝贝挠挠头，“我看不懂剑术，就觉得好看。”

苏清寒看了她一眼，轻轻摇头：“你不懂剑，但你能看懂他。”

“啊？”

“他的剑，从来都是无情的。但今日，他的剑意里，多了一丝……温度。”苏清寒顿了顿，声音很轻，“是因为你在看。”

巴宝贝愣住了。

苏清寒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下次麻辣烫，记得叫我。”

巴宝贝站在原地，心里像打翻了蜜罐。

她知道，苏清寒说得对。聂海龙的剑意，是因为她在看，所以才有了温度。

就像她给他的奶茶，因为他喝了，所以才变得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