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外面的闷响被隔绝了大半。
通道里只剩下三个人的脚步声。
石阶往上延伸。
两侧石壁结着黑色冰壳,冰壳里埋着细小的青色纹路,像是旧阵残留下来的痕迹。
夜凤走在最前。
她掌心托着一缕狐火。
火光很低。
只照出脚边几步路。
苏妄跟在后面,横刀没有出鞘。
徐清风落在最后,剑锋始终露着半寸。
石阶尽头是一扇半塌的木门。
门板已经腐朽。
上面的木纹全都剥落了。
夜凤停在门前。
她没有立刻推门。
腰间那枚青色玉牌微微发烫,九尾纹在昏暗里亮起一层薄光。
“这里以前是瑶姬的旧居。”
她说道。
“护阵者每年都会来祭扫一次。”
“祖印失守以后,旧居便被封了。”
苏妄看着那扇门。
门上没有锁。
门缝里积着厚灰。
若真有人频繁进出,灰尘不会这么完整。
徐清风抬起剑鞘,轻轻拨开门板。
吱呀一声。
木门向内倒去。
一股冷气从屋里涌出来。
里面没有华贵陈设。
石床贴着最里侧的墙。
石床上铺着一张已经发霉的兽皮。
中间有一张石桌。
桌面摆着半只裂开的石碗,碗底积着黑灰。
墙角放着一个木架。
木架歪倒在地,上面挂着几根褪色的红绳。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夜凤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她看着石床,过了片刻才开口。
“瑶姬不喜欢让人进来。”
“以前这里也没有太多东西。”
苏妄走到石桌前。
桌面有一道很浅的划痕。
像是有人用指尖反复划过同一个位置。
她抬手按上去。
掌心刚碰到石面,怀里的青木玉牌便震了一下。
一声极轻的嗡鸣,在屋内响起。
夜凤猛地抬头。
徐清风的剑锋也往前出了半寸。
苏妄取出青木玉牌。
玉牌只有巴掌大小。
边缘被磨得很旧。
此刻,玉牌上的木纹正一点点亮起。
一缕青光从玉牌中浮出。
没有冲向屋外。
而是落在石桌上方。
石桌周围的灰尘微微扬起。
苏妄的视线晃了一下。
寒风扑面而来。
她脚下不再是旧居的石板。
而是一片没有尽头的雪地。
天色阴沉。
雪下得很密。
远处有一座模糊的祭台。
祭台上插着断裂的黑旗,旗面被雪压得垂下来。
雪地中央蜷着一只幼年黑狐。
它的四肢已经冻得僵硬。
身上有血。
左后腿被什么利器划开,伤口结着冰。
黑狐没有叫。
它趴在雪里,耳朵偶尔动一下。
一道青衣身影从雪幕中走来。
她没有撑伞。
衣摆拖过积雪,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苏妄看不清她的脸。
只能看见她蹲下身,把那只黑狐抱进怀里。
黑狐挣扎了一下。
她按住它的头。
“别动。”
声音很轻。
雪落在她肩头,很快融化。
她从袖中取出一块青玉,贴在黑狐受伤的后腿上。
青光一点点渗进伤口。
黑狐的身体不再发抖。
那道身影抱着它,转身走向漫天风雪。
画面到了这里,忽然开始破碎。
雪地裂成无数细小光片。
那座祭台、黑旗和青衣人的背影,都迅速退远。
苏妄伸手去抓。
指尖只碰到一片冰冷的光。
下一刻。
她重新站回旧居。
青木玉牌落在掌心。
光芒已经暗了。
夜凤站在石床边。
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
“你看见什么了?”
苏妄没有马上回答。
她看向石桌。
石桌上的积灰被吹开一小块,露出一个浅浅的九尾纹。
纹路和夜凤腰间玉牌上的纹路很像。
“一段旧事。”
她说道。
“雪地,祭台,还有一只黑狐。”
夜凤的手指收紧。
“那是瑶姬留下的记忆?”
“不完整。”
苏妄抬起青木玉牌。
“玉牌只放出了这一段。”
徐清风走到石桌旁。
他看着那道九尾纹,又看向屋里积满灰尘的石床。
“旧居和玉牌同源。”
“这里不是清阳王真正要找的地方。”
夜凤没有反驳。
她走到墙角,蹲下身拨开积灰。
木架下面没有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