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乌木沟里(1 / 2)

初升的东曦洒下金色晨辉。

许老烟嘬着烟杆,拎着猎刀站在沈孤鸿身旁。

面前是一只木桩,一块卷起来的破竹席。

“你小子倒是会打蛇上棍的。也罢,谁让老头子白喝了你那么多天的酒。”

“看好了,就一遍。”

秋风从门缝里灌入,院中枯叶乱飞。

刚刚还懒洋洋,睁不开眼的许老烟,在握紧猎刀的一瞬间,沈孤只觉得鸿眼前忽然花了一下。

不是刀快,是许老烟好似少了几分人味。

猎刀在他手里轻轻一翻,院中那根木桩没有声响,竟只落下一片薄薄的木皮。

许老烟又走了两步。

刀光闪过,好似白昼里划过的闪电,毫不起眼。

破竹席最上方的一截从中间裂开,裂口歪歪斜斜,却正好避过了竹篾最硬的节。

沈孤鸿有些错愕。

许老烟缓缓收刀,正欲说什么,却咳了大半天,沈孤鸿赶紧上前帮他轻拍后背。

直到吐出一口血痰,他的脸色才好些。

“许老爷子,要不我带你去看大夫吧?”

“不必了,老毛病,治不好。”

说着,他又摸出了烟杆,继续砸吧。

“老爷子,咳成这样还抽呢?”

许老烟瞥了他一眼:“我一辈子就这点爱好,不让我抽,还不如杀了我。”

顿了顿,他问道:“看懂没?”

沈孤鸿沉默片刻,接过柴刀照着挥了一刀。

刀砍进木桩,卡住了,费好大劲才拔出来。

许老烟看了他一眼:“我没让你砍柴。”

沈孤鸿拔出刀,回忆了好一会儿,再次挥出。

嘭!

柴刀从木桩旁滑落,险些劈到自己的脚。

许老烟皱眉:“头一次见往自己身上招呼的。”

一个时辰不知不觉过去。

沈孤鸿满头是汗,刀还是刀,人还是人,木桩也还是那根木桩。

起初,许老烟还按捺着脾气,然后破口大骂,到最后一边喝着酒,吃着下酒菜,仿佛看乐子般时不时无奈的笑两声。

“看来我上次的判断没错,你还真是个傻小子。”

他之所以愿意教沈孤鸿,一个最大的原因,便是心中怀疑自己上次的判断。

他自顾自的喝酒,吃肉,偶尔来几个来串门的老头,便与他们闲话几句。

似乎是醉了,他竟坐在摇椅上打起了呼噜。

烈日当头,正午时分。

沈孤鸿依旧不知疲惫的劈着木桩。

秋风又起。

那片被许老烟削下的薄木片飘起。

沈孤鸿忽的意识到,许老烟那一刀不是劈,更像是刀自己找了过去。

沈孤鸿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是。

……

秋风卷起。

沈孤鸿又一次提起了刀,往前迈出一步。

刀光划过,竹席、木桩整齐裂开。

许老烟在睡梦中打了一个喷嚏,下意识的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登时愣在原地。

他一下跳起来,看了看平整的半截木桩,半截竹席,又看了看大汗淋漓的沈孤鸿。

这特么睡一觉的功夫!直接迈入精通层次了?

老子当年都花了两年才进入的!

“他娘的!你到底是蠢材还是天才!”

沈孤鸿告别了许老烟后,时间尚早,估算了下提升箭术所需余烬,他便再度迈向了乌木沟。

那里,似乎有不少野猪。

相较于青狼山,乌木沟里有些潮,树木茂密,朽木成片,有些地方的烂树叶堆一脚踩下去,能陷进半寸。

所幸,沈孤鸿肾炉温养,倒也不觉得冷。

很快,沈孤鸿便在灌木从中发现了一条不易被人察觉的兽道。

前面的几道爪印让沈孤鸿皱起了眉头。

四趾,肉垫宽,爪尖深深划进泥里。

“是花豹。”

沈孤鸿记得,他老爹以前曾说过,山里的花豹难缠得很。

寻常猎户宁愿空手回去,也不愿跟它照面。

沈孤鸿凝视爪印片刻,原本紧锁的眉头,渐渐被奇怪取代。

“不对,又不像花豹。”

寻常花豹落爪极轻,但眼前这几枚爪印,好似铁钩刮过土地。

沈孤鸿起身,继续小心翼翼的向前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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