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平脸上的笑停住了,“怎么会?姑娘交代完,便说回来了。我亲眼看着她往这边走的。”
周嬷嬷正在收拾药瓶,听见两人的对话,心口骤然一跳,停下动作,紧张看向何平,质问:“姑娘什么时候去找你的?”
何平说了大概的时辰。
正是小善离开院子后不久。
周嬷嬷脸色微变,立刻走到房门前,试探性叫了声:“世子?”
里面没有动静,无人回应。
周嬷嬷又壮着胆子,抬手叩了两下,“世子,老奴有事回禀。”
仍旧无人应声。
青杏已经站起来,顾不得掌心疼痛,也跟到门边。
迟迟没有回应,周嬷嬷心中越发不安,索性抬手推开了房门。
屋里的喜烛还亮着。
秦瓒躺在床上,衣裳略微有一些凌乱,双目紧闭,似在熟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酒香。
小善不在。
周嬷嬷快步过去唤了几声,见秦瓒始终没有反应,顿时慌了神,“快……快去请府医!”
海棠春坞骤然乱了起来。
有人奔出去请大夫,有人去前院找管事。
何平站在门边,心里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脸上最后一点喜色霎时散了个干净。
府医匆忙赶来,将无关的人赶到外面。
过了许久,秦瓒才终于睁开眼睛。
他头疼得厉害,视线从床帐移到满屋的人身上,眉头渐渐皱起,“怎么回事?”
周嬷嬷跪在床边,脸色发白,“世子……”
秦瓒抬手按住额角,问起:“小善呢?”
无人回答。
原本小善随手搁在一旁的嫁衣已经被收起,整齐叠好了摆在床尾,秦瓒看过去,终于一点点记起自己失去意识前的事情。
那坛酒。
秦瓒的脸色一点点变了,嗓音也控制不住地发沉,“我问你们,小善呢?!”
周嬷嬷伏下身,将小善出门、何平送酒回来的事情,断断续续说了一遍。
秦瓒面色逐渐阴沉,猛地掀开被子下床。
起身时,他眼前一阵发黑,险些趔趄摔倒,砚书赶忙上前搀扶,却被秦瓒狠狠推开。
他走到妆台前,粗暴拉开匣子。
他送给小善的那支金簪还在,几样她从前舍不得用的首饰,也仍旧摆得整整齐齐。
她从竹溪带来的小包不见了。
秦瓒站在柜前,半晌没有动。
她是早就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离开他身边!
屋里的人低着头,谁也不敢出声。
片刻后,秦瓒忽然转过身,恶狠狠道:“来人!备马!”
砚书抬起头,关切道:“可是世子,您的身子……”
“我说,备马!”
这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
秦瓒抓起椅背上的外袍,脸色阴森可怖,“带人去几处城门附近找,尤其是东边。她要回竹溪,必定会往那边走。”
砚书只得应下。
秦瓒经过何平身边时,脚步一停。
何平腿脚软得厉害,扑通一声跪下去,“世子,小的当真不知道……”
秦瓒没有听他解释,“看住他,还有海棠春坞所有人,都等我回来再处置!”
说完,大步出了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