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凌晨两点,还有三十七分钟。
九张电影票来自星河国际影城。
同一个影厅。
七号厅。
同一个座位。
7排12座。
前八场电影已经全部结束。
最后一场凌晨两点开映。
“谁发现这些票的?”
许川问。
影城值班经理孙凯站在旁边,脸色还有些发白。
“晚上十点多。”
“售票员发现自助取票机又自己吐了一张票。”
“一开始以为机器故障。”
“后来查垃圾桶,发现从上午开始,每隔一场电影结束,它都会自动打印一张。”
前面的票没人重视。
有两张甚至差点被清洁工扔掉。
直到第八张票背面出现那句:
“前八场座位是空的。”
“第九场,会有人坐在那里。”
员工才意识到不对。
“售票机谁能远程控制?”
“票务系统后台。”
孙凯回答,“但正常打印票,必须有真实订单。”
“这九张没有?”
“没有。”
售票记录里。
今天7排12座从早到晚都处于锁定状态。
没有出售。
没有退票。
甚至不允许顾客线上选择。
可打印机里偏偏出了九张票。
钱多多已经接入影城后台。
几分钟后。
一条异常任务被翻出来。
不是购票订单。
是维护脚本。
脚本设置得很简单。
每当七号厅一场电影播放结束。
自动向一号自助取票机发送一条打印命令。
打印内容固定为:
7厅。
7排12座。
下一场电影时间。
也就是说。
从第一张开始,打印出来的根本就不是正常电影票。
只是借用了电影票模板。
“谁写的脚本?”
“账号叫lm-07。”
孙凯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忽然脸色一变。
“林默。”
“谁?”
“我们影城的系统工程师。”
林默。
二十九岁。
负责票务、放映服务器和内部网络维护。
今天没上班。
电话关机。
孙凯原本以为他调休。
可人事后台没有任何请假记录。
“多久没见他?”
“昨天晚上。”
影城昨晚十一点半散场后,林默还在机房。
监控拍到他凌晨零点二十离开办公室。
但没有拍到他离开商场。
车辆也一直停在地下车库。
“失踪了。”
赵小北看了眼电影票。
“这就是他留的?”
“很可能。”
许川问:“7排12座为什么锁着?”
孙凯解释。
这个座位上个月坏过一次。
椅背的感应模块有问题。
虽然早就修好了,但后台状态一直忘了恢复。
林默负责维修。
只有他最清楚这个位置始终不能线上售票。
换句话说。
这是一个天然不会被普通观众占用的座位。
“所以他才选这里。”
系统提示同时出现。
“查林默最近在查什么。”
影城电脑很快被调取。
林默最后一周频繁访问的不是票务硬件。
而是后台结算模块。
星河影城过去三个月有大量异常团体票。
每次都是企业包场。
一两百张。
正常付款。
电影开场以后,却几乎没人进场。
更奇怪的是。
这些团体票在电影结束后,会有一部分通过特殊渠道申请“设备故障补偿”。
电影院把钱退给一个第三方营销账户。
同时。
发行方的场次补贴却照常结算。
“既拿退票。”
“又拿补贴?”
钱多多继续往下翻。
三个月。
异常金额九十多万元。
经手人只有两个人。
影城运营经理高峰。
第三方票务代理负责人陆伟。
孙凯脸色彻底变了。
“高经理今晚就在影城。”
“人呢?”
“刚才还在办公室。”
电话打过去。
关机。
办公室没人。
高峰的外套还挂在椅子上。
桌上的咖啡甚至还是温的。
“他知道警察来了。”
许川转头。
“监控。”
昨天晚上林默最后出现的那段录像重新打开。
凌晨零点二十三分。
林默离开机房。
往员工通道走。
一分钟后。
高峰从另一边出现。
两个人在消防门附近说了几句话。
没有声音。
林默明显想走。
高峰却挡住了路。
随后陆伟也出现。
三个人一起进入员工后勤区。
再没有出来。
“后勤区有什么?”
“库房。”
“清洁间。”
“七号厅后面的旧设备室。”
赵小北看向手里的电影票。
“又是七号厅。”
众人立即过去。
七号厅正在播放最后一场之前的午夜场。
电影还有十几分钟结束。
7排12座。
空着。
许川没有进去。
而是从外面的员工通道绕到影厅背后。
这里有一排放映设备间。
最里面还有一个已经停用的音响仓库。
门锁着。
技术人员打开以后。
里面没人。
但地上有一截撕断的扎带。
墙边还放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
瓶口检测到血迹。
“他在这待过。”
后侧还有一道布景搬运门。
门出去后,直通商场地下货运层。
监控却在昨天凌晨零点四十一分出现三分钟缺失。
“人已经被转走了?”
“不一定。”
许川看向墙角。
一台旧监控显示器还亮着。
屏幕分成九格。
其中一格正好是七号厅内部。
7排12座看得清清楚楚。
显示器旁边,压着一张保洁排班表。
今天最后一场结束时间:
03:46。
最下面有人用笔写着:
02:00进人。
03:50出人。
赵小北看完皱眉。
“进谁?”
没人回答。
许川拿起排班表。
“林默说的第九场有人。”
“不是猜的。”
“他知道对方今晚要把一个人放到那里。”
“为什么?”
钱多多突然从后台发来一份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