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万可以今天到账,但华康希望在创伤中心大厅保留企业名称。”
陆远征把捐赠意向书放在院长办公桌上,没有带产品目录,也没有带设备报价。
赵德明先看金额,再看用途。
“限定用于无主患者和困难创伤患者急救,不指定单个患者,方向没有问题,冠名需要院务会讨论。”
贺知舟翻到协议第三页。
“大厅多大?”
“我捐钱,你先问大厅多大?”
“地方小,挂完华康的名字,旁边还能不能挂弘达举报我们的处理通报?”
陆远征把椅子往后挪了一点。
“你能不能别把两家公司放在一块提,华康是捐赠,没有要求设备采购。”
“协议第八条,华康可以参与基金年度项目建议,第十一条,企业公益合作在同等条件下纳入供应商综合评价。”
“第十一条是法务加的,不代表一定加分。”
“写进合同就代表能加。”
赵德明将协议转向陆远征。
“医院刚完成供应商调查,你现在捐五百万,外面会问这笔钱和采购有没有关系。”
“所以我们公开捐,银行流水,资金用途和救助名单都可以审计。”
“公开还不够。”
贺知舟用笔圈出两条。
“删掉供应商综合评价,项目建议只能涉及公益方向,不能碰患者选择,药品,耗材和设备。”
陆远征没有马上拿笔。
“企业出五百万,连建议怎么花都不能提?”
何雨晴打开基金框架草案。
“可以建议资金用于创伤急救,康复支持或家属临时安置,但不能点名救助某位客户,也不能要求使用华康产品。”
“我们本来也没准备指定药品。”
“那就写明。”
“冠名呢?”
“捐赠可以进年度报告和公开捐赠名录,大厅不冠名。”
陆远征看向贺知舟。
“你一句话把企业曝光全砍了,回去让我怎么跟董事会交代?”
“告诉他们,这五百万买不到一台设备,也换不到一盒药。”
“这种话更没法交代。”
“那别捐。”
赵德明抬手按住准备合上的协议。
“先谈边界,别把合作谈成赶人,企业捐赠需要合理的信息披露,医院也需要避开利益冲突,可以在基金官网和年度报告标注华康为发起捐赠方。”
何雨晴补上公示方式。
“每个救助项目公开资金来源和支出类别,患者信息脱敏,企业名称只与捐赠记录关联,不出现在处方和采购页面。”
陆远征重新拿起协议。
“基金由谁管理?”
“医院一名代表,医务社工一名,第三方公益机构一名,共同组成审核小组。”
“医院占一席?”
“临床治疗由医生决定,基金只审核患者是否符合救助条件,医院不能单独拨款。”
“第三方审计多久一次?”
“季度核账,年度完整审计,单笔超过二十万元增加一次专项复核。”
“抢救时等得起三个人审核?”
何雨晴翻到应急条款。
“先行额度五万元,创伤中心双医师签字后立即启用,二十四小时内补社工评估,超过五万元再进入快速审核。”
贺知舟接过后半页。
“基金不介入医学决定,不能要求提前转床,减少用血或更换低价耗材,是否继续治疗由临床指标决定。”
陆远征敲了敲纸面。
“这一条写得像在防捐款人。”
“也防医院。”
“医院自己建基金,还要防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