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普通晚上。
八点零三。
寿命商城没有公告,没有倒计时,也没有弹出“重大版本更新”。
支付页面只是安静地多了一项。
陈默那时候正在厨房洗碗。
母亲突然从客厅喊:
“小默,你过来看看。”
“等会。”
“你爸说现在别人能替你花命。”
水龙头关了。
陈默擦着手出来。
陈国平戴着老花镜,随便打开一项视力修复商品,公开售价三年。原来的付款方式只有,现在下面多出一个新选项。
点开以后,规则很短。
母亲看了两遍。
“这不就是买东西让别人代付?”
父亲顺手点开联系人。
第一位就是她。
母亲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
“你别点我。”
“我还没发。”
“看也别拿我看。”
“就试功能。”
“你试你儿子。”
陈默看了父亲一眼。
陈国平立刻把联系人关了。
“我谁也不试。”
客厅还在吵,陈默自己已经打开商城。
新规则和父亲看到的一样。
支付请求可以拒绝。
陌生人可以整体屏蔽。
联系人可以单独设置。
大额支付会有多次确认。
部分涉及未成年人的高价商品还有额外提醒。
至少从系统流程上看,“支付方本人主动确认”写得很清楚。
真实之眼继续下压。
没有更多。
原来的隐藏结算节点依然只有:
陈默没再试。
十分钟以后。
互联网已经比商城热闹得多。
寿命代付冲上第一。
紧跟着的是父母替孩子支付、夫妻之间能不能开口、老板让员工支付算不算强迫之类的话题。
最离谱的一个热搜是:
赵鹏刚好贡献了现实版本。
群里一张截图。
半年没联系的前女友。
备注:
周浩秒回。
赵鹏:
没过一分钟,周浩自己也发了一张。
他母亲申请的:
备注写得很认真:
周浩:
赵鹏:
陈默看着笑了一下。
这种功能到了普通人手里,第一小时当然不会立刻变成什么文明伦理。
有人试。
有人手欠。
有人发给前任。
有人不会撤回就关机。
真正沉下来的东西却也来得很快。
八点二十七。
第一条大额代付视频冲上热门。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患严重免疫系统疾病,完整商城治疗售价十六年。他自己的剩余寿命已经不到二十年。
母亲五十多。
剩余:
27年4个月。
视频不是直播。
应该是家里人后来发出来的。
支付请求到了母亲账户。
第一次提醒:
母亲点确认。
第二次:
继续。
第三次:
还是确认。
治疗成功。
视频最后没有配煽情音乐。
女人就坐在病床边,拿纸巾给儿子擦额头。
评论区反而比任何音乐都吵。
有人说这是母亲。
有人问孩子怎么能接受。
马上有人反问,不接受难道等死。
有人说十六年不是十六万。
下面又有人问,如果躺着的是你自己的孩子呢。
几万条评论。
越往下越没人能说服谁。
陈国平看了一会,把手机声音关了。
“别让你妈看。”
母亲在旁边已经听见。
“为什么不让我看?”
“你看完晚上又睡不着。”
“我现在心理有那么差?”
父亲没回答。
母亲自己拿手机搜。
十分钟以后。
果然坐沙发上叹气。
“这当妈的怎么选。”
陈国平说:“人家已经选了。”
“我是说换你。”
“以后再说。”
“你怎么现在什么都以后再说?”
父亲抬了抬下巴。
“跟你儿子学的。”
陈默正好在喝水,懒得接。
九点左右。
孙立打电话过来。
“我那边全变了。”
“怎么?”
“以前支付方要先找商品、确认型号、买完以后再赠予。现在患者自己发请求,人只负责确认。”
陈默问:“那你少一半工作。”
“差不多。”
“手续费也少一半?”
电话里安静两秒。
“你能不能别每次第一句就算我钱?”
“你是中介。”
孙立想了一下。
“也是。”
功能上线不到一个小时,他已经接到四个咨询。以前大家问有没有能代购某项医疗商品的人,现在问题变成:
有没有愿意接受这个寿命请求的人。
支付者甚至不需要知道治疗商品叫什么。
请求到了。
看到几年。
点或者不点。
孙立说:“吕峰刚才也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