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北,江家别院。
书房里的灯一直亮到天刚蒙蒙亮的时候。
李承轩坐在红木大椅上,眼下的青黑很浓,但是整个人却好像打了鸡血一样,没有一点困意。
桌子上的沙城方子已经被翻了几十遍,纸角都已经卷起来了。
江仲平坐在对面的位置上,手里端着一杯浓茶,慢慢的喝着。
老爷子今年七十二,穿一件深灰色的长衫,头发一丝不乱,手指关节由于长期把脉而变得很大。
昨天晚上老爷子见到药方之后非常兴奋,现在这种情绪已经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老中医特有的严谨。
李承轩心里的不安,也慢慢被江仲平从容不迫的样子驱散。
他下这个决心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因为自己已经走投无路了,另一个就是身边的江家有江仲平这样的人。
当初,江仲平本想云野山间的,可江家为了留住这位老爷子,一年光是养老金就要支出几百万,就是想用他的招牌来压一压场子。
“江老,”
李承轩身子前倾,小声的说,“直接把这方子拿出来卖,会不会太明显?”
江仲平放下茶杯之后,抬了下眼皮。
“李少,你这样说就太外行了。”
老爷子慢悠悠的说的,“方子很好,但是直接把汤剂端出去,一副药几十味药材,谁有耐心去煎?现在的人都想要什么?省事,快捷,见效快。”
李承闻眼睛一亮。
“江老的意思就是……”
“改。”
江仲平说出一个字来,脸上带着运筹帷幄的自信,“把它改成冲剂或者口服液。一小瓶一小瓶的,撕开瓶盖直接饮用,和几十年来一直销售的口服液一样。”
李承轩点了点头,但是眉头又皱了起来。
“那么用什么样的名字呢?难道就叫做天玄救世方吗?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像是江湖郎中开的方子一样,很不雅观。”
江仲平笑了起来。
“我想出了一个名字。”
老爷子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说的,“叫做,天玄救心口服液。”
李承轩嘴里默念了两遍,越念越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
天玄两个字,暗合了方子的出处,听起来就有一股子传承感,救心两个字,直接把这个药的功效抬到了心脏这个人体最重要的器官上。
无论是心口疼的老头老奶奶,熬夜加班的中年朋友,应酬多喝多了酒的老板,一听到这个名称都会觉得和自己有关。
“江老,绝了。”
李承轩由衷的竖起了大拇指,“就叫这个名字吧。”
江仲平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眼中的得意之情还是掩藏不住的。
“光有名字还不行,李少爷。要想把药卖出去,并且卖个好价钱,就必须要有排面。”
老爷子在桌子上轻轻敲打了一下,说,“我跟燕北中医界还有一些关系。下个月十五号,燕北要召开全国医学大会,各省的中医名家,医院院长以及一些国家级的大领导都会出席。”
李承轩的呼吸立刻变得急促起来。
全国医学大会。
那可是国内医学界的盛会,只要在大会上露头,第二天全国都能知道。
“江老的意思就是说,在大会上公布?”
“对。”
江仲平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我用几十年来积累起来的老脸作担保,把这药当作最新的科研成果来推广。到时候不光是我一个人推荐,我还想请几个和我关系很好的老前辈,给这个药站站台。”
“几个国家级的老中医共同推荐的口服液,这市场是不是就打开了?”
李承轩已经激动得无法自持了。
在脑海里已经出现了大会现场的景象,几百上千名医学界的专家都在看着他新推出的药品。省城,
到时候,燕北以及全国各地的经销商纷纷赶来,把订单堆在他的面前。
到那个时候,不仅可以偿还江家的人情,还可以一雪前耻,把苏建国他们狠狠地踩在脚下。
想到叶天,李承轩心里又有一股怨气涌了上来。
叶天啊叶天,你不是很优秀吗?
都把我给逼到燕北当丧家之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