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丹回到家以后，还是给皮蓬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乔丹先问道：“脚还疼？”
皮蓬把腿搭在沙发上：“你要是准备劝我提前复出，现在可以挂了。”
乔丹说道：“我还没疯到那个程度。”
皮蓬听出他的语气不对：“杰里找你了？”
乔丹没有否认：“我也去找过他。”
皮蓬大概已经猜到了：“然后你居然没把他的办公室拆了？”
乔丹皱着眉：“我没说我赞成。”
皮蓬笑了一声：“可你也没拦。”
乔丹这次没接。
皮蓬的经纪人下午已经把情况告诉了他。
温哥华愿意拿第4顺位谈。
克劳斯想要麦迪。
过去这种事情只要牵扯到冠军阵容，乔丹早就该拍桌子了。
现在没有。
这已经够说明问题。
皮蓬说道：“看来那个高中生确实让杰里疯得不轻。”
乔丹靠在椅背上：“他最好值得。”
皮蓬听出点意思：“你连人都没带过，就准备替他操心了？”
乔丹没好气地说道：“我操心的是下赛季。”
皮蓬这才笑了：“这才像你。”
乔丹问道：“你自己怎么想？”
皮蓬低头看了眼脚：“还能怎么想？我31岁了，这份合同只剩1年，芝加哥又不准备现在重谈。”
乔丹说道：“你知道球队需要你。”
皮蓬说道：“我当然知道。”
皮蓬停了一下：“问题是，需要我的时候是一回事，谈合同的时候又是另一回事。”
乔丹没法反驳。
这几年皮蓬干了多少活，他比谁都清楚。
皮蓬继续说道：“真留下来再打1年，明年我还是可能走。既然这样，现在走和明年走，对我有什么区别？”
乔丹终于开口：“区别大了。”
皮蓬问道：“哪里？”
乔丹说道：“我们还能再拿1个冠军。”
皮蓬那边安静了几秒。
这句话倒是一点没变。
说到最后，乔丹脑子里永远还是冠军。
皮蓬说道：“那你去跟杰里说。”
乔丹说道：“说什么？”
皮蓬回答得很干脆：“让他别拿我换个废物回来。”
乔丹听完反倒笑了：“这句话我赞成。”
电话里的气氛轻了一些。
乔丹忽然想起晚饭时候的事：“对了，马库斯今晚哭得挺厉害。”
皮蓬有些意外：“怎么了？”
乔丹说道：“听说你可能要离开芝加哥以后，一直问是不是真的。”
皮蓬愣了愣。
他和乔丹在一起打了这么多年球，跟乔丹家里人的来往其实并不多。
马库斯小时候，他倒是抱过两次。
也就两次。
皮蓬想到这里，心里还有点感慨。
这小家伙倒是比他老子重感情多了。
皮蓬笑道：“告诉他，我还没走。”
乔丹说道：“你自己有机会跟他说。”
皮蓬说道：“等脚好一点再说。”
乔丹也没继续这个话题。
皮蓬却又想了一下。
抱过两次。
居然还能哭成这样。
这孩子倒挺念旧。
几天后，央视采访在国内播出。
第2天，体育版上出现了一篇报道。
《王天回应中国男篮：我的中国心》
报纸很快被送到了篮协。
办公室里，工作人员把那篇报道摊在桌上：“先跟王天接触。”
旁边的人说道：“他的身份和参赛规则也要一起确认。”
工作人员拿起电话：“我让人先联系美国那边，再跟他的经纪团队对接。”
另一人提醒道：“别急着谈国家队，先把态度和身份弄清楚。”
工作人员点头：“先联系上再说。”
···
6月25日。
选秀大会小绿屋。
麦迪今天坐得笔直。
王天已经看了他10多分钟。
这家伙平时能靠着绝不坐直，今天腰杆倒是挺得比谁都硬，手里那张流程单翻来翻去，最后还是停在原来那一页。
王天看了一会儿，心里有点想笑。
麦迪的母亲低声问道：“要不要喝点水？”
麦迪摇头：“不用。”
王天也没逗他。
真到这种时候，再拿顺位开玩笑就没意思了。
何况麦迪手里那张纸已经被捏出了几道印子。
夏瑜婉坐在另一边，比麦迪忙得多。
她手里的摩托罗拉翻盖电话今天已经响了好几次，身后的团队也不断有人进出。
王天看了一眼就没再管。
当初让夏瑜婉把专业团队搭起来，就是怕她真把自己当成万能工具人。
合同找律师。
税务找会计师。
商业合作找负责商务的人。
什么都自己干，那不叫经纪人。
那叫许愿池。
今天她本人坐在这里，是因为麦迪是她正式负责的第1个选秀新人。
至于王天和科比那边的商业合同，自然有人跟。
斯特恩走上台以后，第1个名字没有任何悬念。
圣安东尼奥马刺选择蒂姆·邓肯。
王天看着邓肯戴上马刺帽子，倒没什么意外。
老邓头这辈子最大的悬念，大概就是到底会不会笑。
第2顺位，费城76人选择基斯·范霍恩。
第3顺位，波士顿凯尔特人选择昌西·比卢普斯。
麦迪一直盯着台上。
王天却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和他记忆里不一样的地方。
现实里的第4顺位，本来应该是安东尼奥·丹尼尔斯。
可就在斯特恩准备公布第4顺位之前，夏瑜婉手里的摩托罗拉又响了。
她起身走开几步，接通以后只听了不到半分钟。
回来的时候，麦迪终于把那张快被他捏烂的流程单放下。
麦迪盯着她：“怎么样？”
夏瑜婉坐回位置：“成了。”
麦迪问道：“芝加哥？”
夏瑜婉点头：“芝加哥！”
夏瑜婉接着说道：“交易也通过了。”
皮蓬去温哥华。
公牛拿到第4顺位。
王天愣了一下。
真通过了？
他做过这段历史。
克劳斯当年就想拿皮蓬去换温哥华手里的第4顺位，然后把麦迪带到芝加哥。
连对象都一样。
连顺位都一样。
最后为什么没成？
乔丹不同意。
而且不是普通的不同意。
老流氓直接把退役都搬出来了。
斯科蒂要是走，那老子也不玩了。
交易当场没了下文。
可现在···
王天看了一眼台上的斯特恩，又看了看坐在旁边的麦迪。
联盟都批了。
老流氓居然没掀桌子？
这才是王天最意外的地方。
皮蓬的合同没变。
克劳斯想要麦迪这件事也没变。
温哥华手里的还是第4顺位。
真正变掉的，好像只有乔丹最后那一下。
王天想了半天，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有点离谱的念头。
不会跟老子有关吧？
去年他只是第58顺位。
一个连第1轮都没进去的高中生。
到最后却在总决赛连续首发5场。
乔丹嘴上天天骂，记者采访的时候倒是没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恨不得把王天这一年的进步全算进他的教学成果里。
王天忽然觉得，老流氓可能真被自己给喂出点自信了。
第58顺位都能教。
第4顺位有什么不敢收的？
想到这里，王天看麦迪的眼神都变得有点同情了。
翠西啊···
你这还没进训练馆呢。
老流氓可能已经把功劳先算好了。
斯特恩重新走上台，打开手里的信封宣布道：“芝加哥公牛选择···特雷西·麦克格雷迪···。”
麦迪的母亲第一个抱住了儿子。
这小子从坐下以后一直绷着的肩膀，总算松了下来。
夏瑜婉等母子俩分开以后，才提醒麦迪该上台了。
麦迪站起来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王天。
王天冲他抬了抬拳头。
这小子还真成队友了。
看着麦迪走向斯特恩，王天脑子里也跟着冒出了一堆东西。
以后网上只要聊到高中生直接进nba，最简单的比较方式永远都是看新秀赛季得分。
科比新秀赛季场均7.6分。
麦迪场均7分。
再过几年，克利夫兰那位一进联盟，直接20.9分。
3个数字往一起一摆。
节目效果当场就有了。
王天做篮球视频的时候，太熟悉这种套路了。
标题甚至不用费脑子。
《同为高中生进入nba，差距为什么这么大？》
封面再把20.9放大一点，把7分和7.6分缩在旁边。
搞定，收工！
至于科比场均只打15.5分钟，麦迪也只有18.4分钟，而詹姆斯新秀赛季上来就是39.5分钟···
这种不利于标题党的数据，一般得往评论区下面翻。
出手次数也差不多。
科比新秀赛季场均不到6次，麦迪6次出头，詹姆斯19次。
王天以前看到这种比较，偶尔也会想一个问题。
真把18岁的詹姆斯塞进1996年的湖人，先让他去问问范埃克塞尔和埃迪·琼斯，谁晚上愿意少打20分钟，再去问奥尼尔能不能少摸几次球···
20.9分还能不能保住，不知道。
然后大概都会有同一个问题。
你不是来辅佐我们的吗？
怎么上来先把球权拿走了？
顺便连数据也一起拿？
当然，王天也不会真觉得，科比和麦迪只要把时间翻1倍，数据就跟着翻1倍。
nba又不是计算器。
可7分和20.9分之间，也绝不是一句“天赋差距”就能说完。
尤其麦迪。
现实里这家伙新秀赛季只有18.4分钟，7分确实不怎么起眼，可他还有4.2个篮板，而且整个赛季场均1次盖帽。
第2年，上场时间涨到22.6分钟，又赶上缩水赛季，总共只打49场。
场均1.3次盖帽。
等到第3年，上场时间终于涨到31.2分钟以后，这小子直接场均1.9次盖帽，打破了老流氓的后卫盖帽记录。
王天前世第一次整理那年的盖帽榜，还特意重新核了一遍。
排在前面的基本都是正经内线。
莫宁、穆托姆博、奥尼尔、大卫·罗宾逊、邓肯，一眼扫过去，都是靠身高和篮下吃饭的家伙。
然后第10的位置上，坐着个翠西·麦克格雷迪。
王天当时第一反应就是。
没串表吧？
再看一遍。
还真没有。
以后靠得分王、干拔和35秒13分出名的外线，第3个赛季先跑到一群中锋里面，把盖帽总数干到了联盟第10。
更离谱的是麦迪盖人还不挑人。
王天前世翻过不少老录像。
科比吃过他的帽。
奥尼尔也吃过。
有时候后卫已经过去了，麦迪还能从后面把手伸回来。
有时候锋线明明已经找到出手空间，他那双长胳膊还是能从旁边罩过去。
碰到奥拉朱旺、尤因这种已经成名多年的老杆子往篮下走，他照盖。
王天以前还真想过给麦迪那期视频起个标题。
《别光看35秒13分，这货年轻时候还跟中锋抢过盖帽榜》
后来想想还是算了。
这种标题下面通常不用看内容，评论区就能自己打起来。
不过现在再看眼前这个18岁的麦迪，王天倒觉得这项能力来得正是时候。
皮蓬走了以后，外面肯定会有人问。
谁来替皮蓬？
王天自己反而不这么想。
皮蓬要是那么容易找1个人替，那克劳斯也不用纠结成这样。
他以前1个人确实干了太多活。
持球推进能干，乔丹被夹以后能接着组织，抢下篮板自己就能推，防守端从后卫一路换到锋线也没什么问题。
真到了季后赛，很多事情连菲尔都不用专门交代。
王天想1个人把这些全接下来？
那纯属想多了。
可拆开以后，事情就简单不少。
王天自己多拿点球，把推进和组织再多接一点。
遇到速度快的小后卫，他继续追。
碰上身材更大的侧翼，麦迪那副身体正好拿去用。
库科奇本来就能处理球，哈珀也还在。
至于罗德曼···
王天想到这里就有点头疼。
现实里的1997到98赛季，皮蓬因为左脚手术，开局可是整整缺了35场。
公牛那35场打了多少？
24胜11负。
王天看到这个战绩，心里反而有了点底。
原来的那支公牛可没有他。
更没有现在这个第4顺位的麦迪。
当然，那时候皮蓬只是养伤，所有人都知道他迟早会回来。
真到了季后赛，碰上尼克斯、热火、爵士这种队伍，少了皮蓬，麻烦肯定比常规赛大得多。
可常规赛呢？
王天还真不觉得现在这支公牛一定会比原来那35场打得差。
自己已经打过1年nba，总决赛还连续首发了5场。
麦迪再怎么说也是第4顺位，光那副身体就能先吃掉一部分轮换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