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真子出手了。
没有征兆。没有起手式。他站在法台上,只是把右手抬了起来。一道青灰色的光便从他袖中飞出。那光极薄、极快,像一道被压扁的闪电,连孙悟空都只来得及把金箍棒横在胸前。林川甚至没看清那是什么,系统的警告声和那道光同时抵达。
他本以为自己会怕。可身体先于脑子动了。他迎着那道光,把麦克风举到了嘴边。王炸话本自动翻开,书页无风自翻。第一段词根本不用想,自己就从嘴里蹦了出来。
“你这一招,修了三百年,就为了打我这张嘴?好。我接。但我先问你一句,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茶碗还在我兄弟手里?你连自己的道都丢了,还敢拿这破光来糊弄我?你这光看着挺快,实际上连我二师兄放的屁都追不上!”
声波如墙。
王炸话本的威力在这一刻爆发。金色的音浪从他嘴边狂涌而出,与青灰色的光撞在一起。整个道场的地面像被一双大手猛地按了一下,尘土、碎石、香灰全都跳起来。那道光竟被声浪硬生生顶了回去,像一条蛇被扯住了头,在半空疯狂扭动,却始终无法寸进。
林川不给自己喘息的机会,第二段紧随其后:“你知道我为什么敢跟你对着干吗?因为你这类人我太熟了。表面清高,骨子里比谁都怕输。你让三仙挂这面‘道’字旗,不就是怕佛寺抢了你那点香火吗?可你抬头看看,这满城百姓,有几个人是因为信你才怕你?一个都没有。他们怕的是你的旗,你的规矩,你那三个不成器的徒弟!你修了三百年,连一个愿意跟你喝茶的人都没有。你孤独不孤独?我要是你,早把茶壶砸了。还在这跟我比谁手长?你手再长,够得着你的道吗?”
第二波声浪比第一波更猛。那青灰色的光像被浇了冷水的烙铁,滋滋作响,光芒急速黯淡。玄真子脸上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不是表情,是字面意义的裂痕。他的左颊像干涸的土地一样,“咔”地裂开一道细纹,有淡青色的灵气从里面溢出来。
林川心里有数了。他故意慢了半拍,没有立刻出第三段。果然,玄真子动了。他整个人像融进了空气里。下一瞬,他出现在林川面前,仅隔三步。他的右手已经抬起,指尖青光大盛,像攥着一把极细极薄的小剑。
“结束了。”玄真子低声道。他的声音已经不像之前那样从容,带着一种玉石将碎的沙哑。
林川却在这时笑了。他笑得太突然,太轻松,像听到了一句极好笑的废话。玄真子眼底闪过一丝迟疑。
“结束?”林川笑了好久,才把最后一段话本词甩了出来,“观主,你以为你贴我这么近,我就怕了?你想用最短的距离,最快的剑,让我闭嘴。可你知不知道,我们这行有个铁律——你越靠近我,我越能看清楚你的破绽。你的破绽在哪?在你眼睛里有我。从你出手到现在,你一直看着我。因为你的心已经乱了。你不是在杀我,你是在杀一个让你怀疑自己道行的人。可你杀得掉吗?我死了,我师父会继续走。我二师兄会继续吃。我大师兄会一棍子把你老巢掀了。而你,只能坐在那堆碎茶碗里,后悔今天为什么没在我开口前跪下认错!”
第三段落下。
这是三段中力量最强的一击。因为王炸话本的规则很简单:一段比一段狠。三段叠加,目标的怒气值越高,伤害越深。而玄真子的怒气值,在林川说第一句话时,就已经破了万。
声浪如山,三波归一,狠狠轰在玄真子胸口。他整个人向后滑出,道袍寸寸崩碎,脚下的石砖像被看不见的刀犁过。青灰色的护体灵光如玻璃碎裂。他飞出去三丈,才勉强稳住身形,单膝跪地。血从他嘴角溢出来,混着茶香。林川鼻子极灵,闻到了一股极淡的、像雨前龙井被泡糊了的气味。
全场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