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氏海运集团,董事长办公室内。
徐霆飞的父亲徐刚正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指尖捏着一份最新的季度营收报表,眉头紧锁成一个深深的“川”字,面色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落地窗外是开阔的江景,货轮往来不息,鸣笛声隐约可闻,这本该是徐氏海运最引以为傲的光景,可此刻落在徐刚眼里,却只剩沉甸甸的压力。
近些年来巴王集团异军突起,商业版图疯狂扩张,从金融、地产一路铺到实体产业,近来更是高调进军海运市场。
对方资金雄厚、资源通天,一入场就用低价策略、高端服务和全球航线网络疯狂抢占市场,徐氏海运这种深耕本地几十年的中型老牌海运集团,在绝对的资本优势面前尽显颓势。
手里的市场份额就像巴王集团餐后的甜点一样,被一口一口慢条斯理地蚕食着,连像样的反抗都做不出来。
徐刚不是没想过破局的法子,找老盟友谈合作、升级船队、压缩运营成本,能用的招数几乎都用了一遍,却始终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合作的老客户一个个被高价挖走,新订单竞价抢不过巨头,再加上燃油、人工、港口费用节节攀升的成本压力,这个季度徐氏海运的整体营业额直接骤缩了百分之十。
照这个趋势下去,只怕离申请破产已经不远了。
偌大一份家业,守起来竟如此艰难。
徐刚重重叹了口气,刚想伸手去拿下一份报表,放在桌角的手机忽然亮了起来,屏幕上弹出一条银行消费提醒短信。他随手拿起来扫了一眼,脸色瞬间更沉了几分。
‘您尾号xxxx的银行卡消费60000元,请注意查看是否为本人操作。’
是他给徐霆飞绑定的附属亲属卡。
这臭小子,一天到晚不务正业,花钱倒是一把好手。
本就被公司业绩压得心头烦躁,这下更是火上浇油。徐刚想都没想,直接拨通了徐霆飞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那边隐约还有汽车引擎的低鸣背景音。
“臭小子,你又在外面瞎折腾什么?怎么一下子花了六万块?”徐刚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火气,劈头盖脸就问了过去。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徐霆飞不耐烦的声音,带着几分惯有的少爷脾气:
“才六万块而已,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就是帮朋友修个车,又不是乱花。”
“修车?什么车修一下要六万?”徐刚气极反笑,紧接着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疲惫与失望,“你这么热心帮朋友的忙,怎么就不想着回家住两天,来公司里好好锻炼锻炼,帮家里分担一点?你看看你现在,除了花钱还会干什么?”
“家里的公司有你老人家坐镇不就够了吗,我回去干嘛?”徐霆飞的语气满是无所谓,甚至还带着几分明显的抵触,“我对海运又没兴趣,去了也是添乱。”
“你!”
徐刚被堵得一口气不上不下,积压许久的火气瞬间涌了上来。
他重重一拍桌面,震得水杯都轻轻晃了晃,厉声说道:“好,好得很!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你要是真有本事在外面混,就别再花老子一分钱!有能耐你自己养活自己!”
话音刚落,徐刚便狠狠挂断了电话,听筒里传来一阵冰冷的忙音。他气愤地将手机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旁边的文件都轻轻颤了颤。
可生气归生气,看着满桌的报表和窗外的江景,他最终还是只能沉沉叹一口气,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拿起下一份报表继续看了起来。
家业难守,儿子又不懂事,人到中年的压力,如山一般压在肩头。
另一边,刚从汽车修理厂出来的徐霆飞,正坐在辉腾的驾驶座上。被老爹一顿劈头盖脸的数落,他心里也憋了一肚子火。
他实在搞不懂最近自己老爹是怎么了,以前几十万的车说买就买,眼皮都不眨一下,现在不过是花了六万块帮朋友补个漆而已,居然斤斤计较成这个样子,一点面子都不给。
不就是几个臭钱吗。
徐霆飞满脸不忿,猛地一拍方向盘,车载音响都跟着震了一下。
他伸手从钱包里抽出那张绑定了亲属卡的银行卡,银黑色的卡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