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昼沉想要将江离留在自己身边。
查案便是最好最光明正大的借口。
他看江离似乎消了气,俊美的脸庞泛起温润的笑,不经意的转动着手指上的扳指,将他冷冽的气息冲淡了些。
只是余光看到镇西侯时,笑意并未直达眼底。
这侯府真是乌烟瘴气!
梁昼沉挥手,玄影立刻上前扶起镇西侯,并且贴心提醒道:“侯爷可要坐稳了。”
镇西侯赶忙道谢。
江离见玄影前来,立刻后退两步离他远了些。
以免他身上那只冤魂的怨气沾染到她身上。
玄影一头雾水,前几日江姑娘虽然对他们冷淡了些,可还算寻常。
他昨夜沐浴过了,身上也没什么臭味,她怎么就这么嫌弃?
梁昼沉起身,微微转动食指上的扳指,意味深长道:“既然江姑娘答应了,本王也不会亏待江姑娘,外头那些关于你的流言,侯府处理不了,本王会平息。”
说到这个,镇西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屁股下的椅子仿佛长了刺一般,让他如坐针毡。
“查封赌场搜刮出来的东西,稍后本王会让人送来侯府。”梁昼沉声音沉了几分,“侯爷,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梁昼沉便往外走去,路过江离时,他脚步微顿,微微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声音低沉,“江姑娘,若有需要,我会让人来接你。”
摄政王府的人走后,镇西侯脱力,端起水杯将热茶一饮而尽,随后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指竟然在微微颤抖。
“侯爷。”江离淡漠出声。
“这是最后一次,我为江芷柔收拾烂摊子。”
“如果还有下次,我不介意亲自动手,铲除她这个祸害!”
“到时候侯爷可不要怪我,不讲人情!”
镇西侯缓缓抬头,看着江离纤瘦的身影走出花厅。
他这个女儿,实在让他看不清。
京中关于她名声的流言,她一概不在乎。
府中的下人她也不要,甚至芷柔名下的田产铺子,她也不曾查过帐。
她对这些身外之物看得很轻。
她为救侯府算得上殚精竭虑。
可在紧要关头,她却能轻易将侯府推出去。
她好似真的不在乎他们这些血脉相连的亲人。
中元节那日,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小离,是爹对不住你。”
镇西侯嗓音沙哑,双手撑着脑袋,很是颓废。
江离听到镇西侯的话了,可她脚步未停。
她不需要他们的忏悔。
各取所需罢了。
镇西侯经此一事,彻底醒悟。
周大柱被打断双腿双手后,终于肯说实话,还吐出了私吞的三成御赐之物。
这次东西找回来后,都不用镇西侯再去询问江离,他亲自出面,让下人绑了周大柱两个儿子一个孙子。
他起初还嘴硬不肯说。
镇西侯直接打断了他小孙子的一条腿后,他再也扛不住,终是将最后一成御赐之物在哪里也说了出来。
至此,除过摄政王送来的那一箱物件,江芷柔送去周家的御赐之物已经全数有了下落,只待东西运回府后,就能去京兆府撤案。
镇西侯府公中缺了的银钱,镇西侯亲自带着下人小厮去江芷柔院中,将她的衣服首饰摆件全部搜走充公。
江芷柔在自己院子里哭得晕了过去。
而镇西侯做完这一切,侯府中便开始准备江诚入殓的事宜了。
江诚的往生咒念了足足四十九日。
他出殡这一日,天降细雨,灰蒙蒙的天穹压得极低。
秋风卷雨,穿堂而过,呜咽如泣。
镇西侯解了后院的禁足,让众人前来为江诚送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