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钟小艾看着他,心里松了一口气。
终于找到一个愿意帮忙的了。
“田书记,那我们现在就去?”
田国富犹豫了零点五秒,然后站起来:“走。”
他整了整衣领,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大步流星地往外走。皮鞋踩在地板上,“噔噔噔”的声音急促而有力。
钟小艾跟在他身后,心里在想:侯亮平啊侯亮平,要不是看在孩子的份上,我管你去死。
京州市局。
赵东来正坐在办公室里喝茶,手机突然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下属打来的。
“赵局,省纪委田书记来了,说要见您。”
赵东来的屁股像装了弹簧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田国富?他怎么来了?
他的脑子里飞速运转起来。田国富来市局,八成是为了侯亮平的事。昨天田国富打电话让放人,他没放,今天田国富亲自来了——这事不好办了。
“你先招呼着,我马上下来。”赵东来说完,挂了电话,没有直接下楼,而是先拨了李达康的号码。
响了一声,那边就接了。
“达康书记,田国富来我们市局了。”
电话那头,李达康顿了一下:“他来干什么?”
“八成是为了侯亮平的事。”赵东来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件见不得人的事,“达康书记,您看怎么办?”
李达康沉默了两秒。
“该怎么办怎么办。”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是京州市公安局长,不是省纪委的下属。怎么,田国富还能把你吃了?”
赵东来心里一凛。
“是,达康书记,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警服的领子,大步走出办公室。
一楼大厅,田国富背着手站在那里,旁边站着一个穿风衣的女人。
赵东来快步走过去,腰板挺得笔直,态度恭敬:“田书记,您怎么亲自来了?”
田国富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东来同志,带我们去见见侯亮平同志吧。”
赵东来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了钟小艾一眼。
这位就是钟家的千金?长得确实不错,但脸上的表情冷得能冻死人。
“田书记,这位是——”
“钟小艾同志,侯亮平的妻子。”田国富介绍了一下,语气很随意,像是在介绍一个不太重要的人。
但赵东来知道,这个人很重要。
“钟同志,您好。”赵东来伸出手。
钟小艾和他握了握,手指冰凉,力道不大,但能感觉到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气质。
“赵局长,打扰了。”
赵东来笑了笑:“不打扰不打扰。两位这边请。”
他在前面带路,走过走廊,穿过两道铁门,来到临时羁押区。
赵东来在一扇铁门前停下,掏出钥匙,打开门。
门开了。
侯亮平坐在里面的铁椅子上,手铐铐在面前的铁板上。他的头发乱得像鸡窝,衬衫皱巴巴的,领带歪到一边,眼睛下面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昨晚显然没怎么睡。
他看到田国富,愣了一下,然后看到田国富身后的钟小艾,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小艾……你……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慌张,几分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