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站在旁边,低头看了沙瑞金一眼。
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他背着所有人的那只手,在背后慢慢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他掏出手机,给祁阳发了一条消息:“哥,赵瑞龙自杀了。”
京城,钟正国家的书房里,电话响了。
钟正国接起来,听了不到十秒,脸色就变了。
他放下电话之后在书房里站了很久,然后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沙瑞金义父的号码,接通之后他的声音冷得像一块冰:“老嵩,你知道赵瑞龙死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一个疲惫的声音:“刚知道。”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钟正国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们只想让赵立春失去政治资本,让他彻底出局,而不是让他绝后!
赵瑞龙是他唯一的儿子,你现在让他儿子死在了沙瑞金手里——赵立春会怎么想?他会觉得我们是要灭他的门!”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沙瑞金义父的声音传来,比之前更低:“正国,我没想到他会自杀……”
“没想到?”钟正国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那个养子在汉东已经把天捅破了!
刘新建跳楼,赵瑞龙自杀,现在赵立春怕是准备拼命拉着我们一起死!”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一句几乎听不清的话:“那现在怎么办……”
钟正国没回答,直接把电话挂了。
他站在书房里,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他看着远处京城的灯火,沉默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那头接起来的时候,钟正国只说了一句话:“赵瑞龙的死让沙瑞金负责。”
吕州通往磨盘山的公路上,祁阳的车正在夜色中疾驰。
手机亮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祁同伟发来的消息:“哥,赵瑞龙自杀了。”
祁阳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放下手机,靠在座椅上。
车窗外是不断后退的路灯和树影,磨盘山的方向已经能看到一些零星的灯光了,那些灯正在慢慢熄灭,像是有人在一盏一盏地关闭这场追捕的尾声。
他忽然想起了一句话。
穿越之前,他在电视剧里看到祁同伟在孤鹰岭上开枪自杀的那一集,弹幕里有人写道:“权力这条路,走到最后的人不一定赢,但先倒下的永远是最不体面的那个。”
赵瑞龙倒在了吕州的荒山上。
他不知道赵瑞龙倒下的那一刻在想什么,但他知道,这场博弈,从此刻开始,已经彻底进入了不可逆的阶段。
车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前方的路在车灯照射下不断向前延伸,像是永远没有尽头。
车里的暖气开着,但他还是觉得有些凉意从座椅的缝隙里渗进来,顺着脊椎一点点往上爬。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对司机说了一句:“调头,回市委。”
车子在夜色中减了速,调转方向后缓缓朝着吕州市区驶去。
远处山顶的最后一束手电光熄灭了,山坡重新沉入黑暗之中,只剩下风声和偶尔响起的几声狗叫在寂静的夜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