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文字。”

年轻研究员盯着纸页，声音发紧。

“至少，不属于现存的任何主流语系。”

会议室里刚刚响起的议论声迅速停下。

死了十几名特勤。

赵刚和李强差点把命留在黑石口。

林炎更是顶着风雪杀穿夜叉包围。

结果抢回来一本天书？

一名生化专家忍不住开口。

“能不能交给计算机识别？”

研究员摇头。

“符号样本太少，没有对应语料。强行建模，可能要几个月。”

“我们没有几个月！”

周登抬手指向幕布。

感染人数已经跳到了四千七百零三。

每一分钟都有人被送进重症区。

每拖一小时，死亡名单就会变长。

张卫国却没有看日记。

他拿出手机，只说了五个字。

“请顾老进来。”

门外很快响起脚步声。

两名国安人员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名瘦小老人。

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怀里夹着一个旧布包。

他头发稀疏，走路不快，鼻梁上的眼镜却厚得惊人。

周登认出了来人。

“顾怀章？”

几名文字研究员同时站了起来。

顾怀章。

华夏古文字研究院前院长。

他主持破译过西域九国残碑、北方失传祭文。

还参与过数次国家级绝密文件的辨识工作。

十年前便已退休。

外界都以为老人卧病在家，没想到张卫国竟把他请到了岩城。

顾怀章没有寒暄。

他坐到桌前，打开布包，取出放大镜、白纸和三支削好的铅笔。

“哪一本？”

林炎将日记推过去。

顾怀章戴上老花镜，只看了第一页，眉头便皱了起来。

三分钟过去。

他没有说话。

五分钟过去。

铅笔终于落在纸上。

“这不是独立文字。”

众人立刻围了过来。

顾怀章用铅笔圈住三个符号。

“主体来自早期格拉哥里字母，书写人又混入了涅涅茨人的记数符号。部分辅音被实验编号替代，元音则按照日期循环移位。”

年轻研究员听得发蒙。

“为什么要弄得这么复杂？”

顾怀章翻过一页。

“因为他不想让身边的人看懂，又怕自己忘记。”

“这是私人密记。”

“每一页的日期，就是当页的解码钥匙。”

张卫国开口。

“能译吗？”

顾怀章抬眼。

“能。”

会议室里压着的那口气终于松开。

扫描设备立刻启动。

日记内容被同步投上幕布。

顾怀章逐行辨认，旁边两名记录员飞快录入。

“北历，三月十七日。”

“冻土层样本七号恢复活性。”

“该生命不具备完整细胞结构，却可以吞噬宿主免疫细胞，并根据药物刺激改变外膜形态。”

一名专家猛然抬头。

“古噬体！”

顾怀章继续翻译。

“首次动物实验，十二只雪兔于九小时内死亡。古噬体在宿主死亡后进入溶解状态，常规仪器无法捕捉。”

“第二次实验，研究员安德烈意外暴露。三小时高热，六小时器官衰竭，十一小时死亡。”

后面的字迹明显变重。

笔尖曾数次划破纸面。

顾怀章停了停，读出下一段。

“它不该离开冻土。”

“它不是药物，也不是人类能够驾驭的东西。”

“我申请永久封存全部样本。”

会议室内无人出声。

答案已经摆在眼前。

伊万诺夫早就预见了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