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日寇投降,沪局终章(1 / 2)

民国三十四年,盛夏,上海。

一九四五年的江南暑气,来得比往年更烈、更燥、更闷。炙日悬在黄浦江上,蒸散着盘踞沪上八年的阴冷雾霭,却始终吹不透沦陷城池积压数年的血腥与沉郁。

此时的华夏大地,战局大势早已尘埃落定,日军败亡的终局,写遍山河每一寸土地。

欧洲战场纳粹德国全线覆灭,轴心国同盟彻底崩塌,日寇孤悬海外、独木难支,彻底丧失所有战略盟友与国际支撑。太平洋海战之上,美军舰队碾压推进、步步紧逼,日本本土海域被全面封锁,海运断绝、资源枯竭、工业瘫痪,本土接连遭遇大轰炸,东京、大阪等核心城市满目焦土、残破不堪,战时经济彻底崩盘。

中国正面战场,国军历经数年休整蓄力,全线转入战略反攻,桂柳、湘西、豫西等一系列会战接连告捷,逐步收复失地、驱逐寇兵;敌后战场,八路军、新四军深耕根据地、星火燎原,遍地开花、袭扰破敌,切断日军补给、牵制敌军主力,让侵华日寇深陷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进退维谷、疲于奔命。

侵华日军彻底陷入外无援军、内无粮草、战无战力、守无根基的绝境。曾经横扫华夏、气焰滔天的关东军、华中派遣军,精锐损耗殆尽、老兵死伤无数、新兵孱弱不堪,军备弹药匮乏、军心彻底涣散,从战略进攻转为被动死守,再到全线溃败,短短半年时间,颓势肉眼可见、败局无可逆转。

越是末日临头,人心越是叵测;越是大势倾覆,人性越是狰狞。

沦陷区的日伪体系,早已不是铁板一块的侵略统治机器,而是一盘各自算计、各寻退路、离心离德的散沙。从上到下,从日军高层到伪廷官员、从特务头目到基层警员,人人都看清了日本必败、汪伪必亡的定局,没人再真心效忠日寇、没人再死守傀儡政权,所有人都在疯狂为自己谋后路、寻生机、留退路。

一场席卷整个汪伪政权的双面投机、两头押注、暗通后路、骑墙自保的闹剧,在胜利前夕轰轰烈烈、隐秘疯狂地上演。

其中最典型、最狡诈、最长袖善舞的投机者,便是汪伪政权二号人物、行政院副院长周佛海。

早在民国三十一年,日军颓势初显之时,嗅觉敏锐、深谙权谋的周佛海,便已预判到大势走向,悄悄开启了自己的“脱罪保命、双面通吃”之路。他深知自己附逆叛国、身居伪廷核心,罪孽深重、无可赦免,一旦日军投降、国府还都,自己必死无疑。为保全性命、留存权位,他瞒着汪精卫、瞒着日方梅机关、瞒着所有伪廷同僚,暗中派遣亲信程克祥远赴重庆,秘密接洽军统戴笠,递上投诚诚意、输降书信,主动乞求戴罪立功、宽宥罪责。

彼时戴笠正急需在汪伪高层预埋内线、掌控沪宁局势、收集日军情报,见状顺势接纳,密报蒋介石获批,与周佛海达成绝密交易:周佛海暗中为军统输送情报、维稳沪宁、牵制日伪,战后国府既往不咎、予以宽大、保全其身家地位。

自此,南京西流湾八号的周佛海公馆,成了沦陷区最隐秘的双面情报枢纽。周佛海冒着杀头风险,在家中秘密架设直通重庆军统的高频电台,由军统专属报务员、译电员常驻值守,日夜收发密电。白日里,他是对日俯首帖耳、辅佐伪廷统治的二号汉奸,配合日军维稳清剿、发布政令、管控沦陷区;深夜里,他摇身一变,成为军统潜伏内线,源源不断将日军华中驻防部署、弹药储备、清剿计划、伪廷内部动态等核心绝密情报,直传重庆。

一人两面、一日两态、脚踏两船、左右逢源,将投机狡诈的乱世生存之道演绎到极致。

上行下效、跟风逐利,周佛海的双面操作,彻底带乱了整个汪伪高层的人心。

伪廷高官、军政将领、特务头目纷纷效仿,人人暗中寻路、个个私通重庆。有人悄悄托人递信输诚,有人暗中释放军统被捕人员,有人刻意对日方指令消极怠工、暗中放水,有人私藏物资、预留人脉,只为在战后清算中博取一线生机。整个汪伪政权,看似依旧依附日寇、运转如常,实则内部早已千疮百孔、人心尽散、全员骑墙,人人都在为自己的后路算计,无人再顾伪廷大局、无人再念所谓“中日共荣”。

而日军特务机关、特高课、梅机关,并非全然懵懂无知。

数年深耕沦陷区的日方特务体系,嗅觉敏锐、情报密布,早已察觉到伪廷全员异动、人心叛离的乱象。只是彼时日军大势已去、军心溃散、战力枯竭,早已无力彻底清洗伪廷高层、重建统治体系。若是贸然清算、大肆捕杀,只会彻底逼反所有伪廷人员,导致占领区秩序瞬间崩盘、日军彻底失去辅助统治的工具。

于是日方只能佯装不知、隐忍默许,一边继续利用伪廷体系维持残局、苟延残喘,一边暗中排查、秘密监控、伺机清算,在猜忌与纵容之间反复拉扯,日伪之间的信任彻底破裂、矛盾暗中激化,裂痕越来越深、内乱一触即发。

民国三十四年八月上旬,上海。

美军对日投放***、苏军出兵东北的消息接连传开,如同两道惊雷,彻底击碎了日军最后的侥幸与幻想。日寇高层彻底明白,战败投降已是定局,再无半点翻盘可能。

占领区日军彻底陷入恐慌、绝望与癫狂交织的末日状态。前线士兵军心溃散、逃亡不断,酗酒斗殴、抢掠扰民、违抗军令的事件日日频发;后方特务机关人心惶惶、戾气丛生,排查愈发疯狂、清剿愈发残酷,妄图在覆灭之前,彻底肃清所有潜伏暗线、报复所有反抗力量,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整座上海,彻底坠入末日癫狂、乱象滔天、杀机四伏、人心叵测的终局乱局。

别人都在争相逃命、投机自保、暗寻后路,唯有唐生明,在这场全员投机的乱世乱局中,看到了千载难逢的破局之机、救人之机、搅局之机。

数年极致隐忍、极致蛰伏、极致克制,他始终收敛锋芒、静默守线、绝不冒进,为的就是等待终局乱局,借乱世混沌、趁敌营内乱,完成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轮救国破局。

唐公馆,深夜密室。

厚重的遮光帘死死遮蔽门窗,隔绝外界所有灯火与声响,也隔绝了庭院里依旧未曾撤离的特高课暗哨监控。煤油灯昏黄摇曳,映着夫妻二人沉静锐利的眉眼,也映着桌上铺开的沪上日伪驻防图、特务布防台账、监狱关押名单。

数年高压蛰伏,此刻终于迎来了主动出击的窗口期。

徐来指尖轻触电台机壳,眼底褪去了往日的谨慎克制,多了几分凌厉果决。连日来,她日夜监听各方电波、捕捉时局异动,对当下的混乱局势了然于心。

“时局彻底乱了。”徐来压低嗓音,语速极快,字字精准、句句切局,“东京军部电波紊乱、指令冲突,华中日军司令部政令不通、军心溃散,前线守备部队各自为战、不听调遣。梅机关、特高课、76号三方彻底离心,各自猜忌、各自设防、各自布局,再也无法统一清剿、协同维稳。”

“周佛海的私通电台已经半公开化,不少伪官都知道他暗中投靠戴笠、私通重庆。日方高层心知肚明,却不敢动他,只能隐忍猜忌,日伪之间的矛盾已经彻底摆上台面,只差一根***,就能彻底引爆内乱。”

唐生明立于地图前,目光沉沉扫过沪上各处关卡、监狱、特务据点、日军营房,眼底闪过一丝冷冽锋芒。数年蛰伏,他始终伪装庸碌、刻意无为,如今乱世混沌、敌营崩坏,他终于可以暂时褪去伪装、主动入局、顺势破局。

“乱世混沌,便是我们最后的战场。”

他缓缓开口,语声低沉有力、决断铿锵,与往日慵懒纨绔的伪官声态判若两人,“所有人都在忙着投机、忙着保命、忙着铺路,没人顾得上管控局势、排查暗线、看守犯人。这是我们数年潜伏以来,最宽松、最混乱、最可操作的窗口期。”

“此前全线静默、隐忍蛰伏,是为了保命守线、熬过暗夜;如今局势崩塌、敌营内乱,我们要主动出手、趁乱破局、最后一战。”

徐来抬眸,眼底带着一丝审慎的凝重:“日方虽乱,但特务屠刀未收、监狱管控仍在,若是操作过激、痕迹过大,极易在最后时刻暴露身份、满盘皆输。张啸岩那群死硬特务依旧在岗,疯狗乱咬,风险极大。”

唐生明微微颔首,眼底是极致的冷静与谋算,步步推演、层层布局:“风险我清楚。所以我们不硬碰、不硬闯、不显性、不冒头,全程借势搅局、顺水推舟、浑水摸鱼。”

“第一步,搅浑水、促内乱。利用日伪全员猜忌、互相提防的乱象,暗中释放碎片化假线索、假情报,挑拨梅机关与76号、日军高层与伪廷官员、特务派系之间的矛盾,让他们内斗、互查、猜忌、内耗,无暇外顾、无力清剿。”

“第二步,暗输情报、驰援红党。趁敌营管控瘫痪、情报体系混乱,将我们掌握的日军残余布防、特务潜伏据点、汉奸卧底名单、军备物资藏匿点位等高价值核心情报,秘密传递给上海中共地下党组织,为后续全城解放、肃清敌特埋下关键伏笔。”

“第三步,趁乱救人、保全火种。利用军务总署的终审权限、监所核查职权,借着局势混乱、流程松动的契机,合规放行、暗中保全一批被关押的中共进步人士、爱国学生、地下工作者,尽可能多保住救国火种、留存革命力量。”

三步布局、层层递进、攻防兼备、明暗交织,将乱世乱局的劣势,尽数化作最后的救国优势。

徐来心头一震,瞬间读懂了丈夫的深远格局。数年潜伏,他从来不是单纯的情报传递者、单线卧底,而是胸怀全局、兼顾各方、润物无声的救国控局者。不止为军统、为国府履职,更在乱世绝境中,倾尽所能守护所有抗日力量、保全所有救国星火。

“我立刻对接地下交通线,隐秘传递情报,全程无痕操作、不留痕迹。”徐来当即领命,眼神坚定,“所有情报拆分碎片化传输,不一次性批量发送、不固定时间发报、不用固定密码,规避特高课电波监测,绝对保证安全。”

“稳妥行事、低调落地。”唐生明叮嘱道,“不求声势浩大、不求功绩显著,只求实实在在救人、真真切切破局、安安稳稳收官。黎明将至,每多保住一个人、多传递一条情报、多搅乱一次敌营,都是为家国光复多添一分底气。”

夜深人静,沪上街巷死寂,唯有敌营内部的暗流汹涌、猜忌暗生。

唐生明的搅局计划,悄然落地、无声铺开。

他深谙日伪各方的软肋、猜忌点、利益冲突,精准拿捏人性弱点、派系矛盾,开始精准挑拨、精准搅局。

他利用军务总署公文流转的便利,刻意修改、延迟、截留日军下发的清剿指令、排查密令。本该同步下发到76号、伪军警的肃清命令,被他刻意拆分、错时传递、选择性放行;本该统一联动的特务清剿、兵力排查,变得杂乱无序、各自为战、漏洞百出。

同时,他暗中释放碎片化假线索,刻意泄露“76号有高层私通重庆、暗中投诚”“梅机关有日方人员消极避战、私放乱党”“伪军警多有暗中联络地下党、留存后路”的模糊情报。

末日绝境之下,人心本就极度敏感、极度猜忌、极度恐慌。这些真假参半、模糊隐晦的线索,如同火星落入炸药桶,瞬间引爆敌营全员猜忌。

76号特务本部率先内乱。

万里浪、苏成德本就与张啸岩积怨极深、互相提防,此刻听闻内部有内鬼私通重庆,瞬间各自猜忌、互相怀疑。张啸岩认定是万里浪暗中留后路、刻意放水,屡次清查行动消极怠工;万里浪怀疑是苏成德私通渝方、出卖情报,借机打压异己;苏成德又猜忌张啸岩狗急跳墙、胡乱攀咬、妄图浑水摸鱼。

三大特务头目彻底撕破脸皮、互相设防、暗中掣肘,往日联手清剿、一致对外的同盟彻底瓦解,转而对内排查、互相盯梢、暗中算计。特务系统彻底陷入内耗内讧,再也无力组织大规模清剿、全域排查。

日军梅机关与76号的矛盾,也被彻底引爆。

晴气庆胤连日收到模糊密报,得知76号多名骨干暗中私通重庆、脚踏两船、预留后路,甚至暗中截留日军情报、放水乱党,本就积压已久的猜忌彻底爆发。他当众斥责76号特务不可信任、消极履职、私通外敌,收回部分清剿权限、特务调度权,改为日军宪兵单独管控。

76号一众特务闻讯,又怨又怕、心生隔阂。众人觉得日寇大势已去、依旧猜忌打压、卸磨杀驴,心中怨恨丛生,对日方指令彻底消极怠工、阳奉阴违,甚至刻意拖延执行、暗中破坏部署,日伪之间的合作体系彻底崩塌、离心离德。

伪廷官场更是人心大乱、人人自危。

众人互相猜忌、彼此揭发、暗中提防,生怕身边同僚是卧底、是内线、是投诚者,整个伪政权从上到下、从官到兵,彻底陷入人人猜忌、户户设防、内斗不止、内乱不断的瘫痪状态。

唐生明端坐军务总署高位,冷眼旁观整场内乱闹剧,不动声色、渔利其中。

他表面依旧是那个庸碌奢靡、不问政事、浑浑噩噩的伪廷中将,整日依旧酒局应酬、谈笑风生、看似麻木混世,让日伪各方都对他放松终极戒备,只当他是胸无大志、贪图享乐、毫无威胁的庸臣;暗地里,他一手操盘整场内乱、一手布局救人破局、一手稳住谍线大局,将敌营搅得四分五裂、混乱不堪,为我方地下力量争取到极致的生存空间、行动空间。

“现在的76号,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次日深夜,徐来拿着最新收集的情报,眼底带着明显的释然与振奋,轻声向唐生明汇报局势,“三大派系互相提防、互相拆台,每日忙着对内排查、互相攀咬,根本无暇顾及城外根据地、城内地下组织。特高课与76号彻底决裂,情报互不共享、行动互不配合,日方管控力量断层瘫痪,这是我们救人、传报情报的最佳时机。”

唐生明微微点头,神色沉稳、谋算清晰:“内乱越深、管控越松、漏洞越大,我们的操作空间就越足。立刻启动救人计划,优先营救被关押的地下党员、爱国学生、进步志士,这些人都是救国的火种,绝不能牺牲在胜利前夕。”

借着日伪内乱、流程瘫痪、管控松动的绝佳窗口期,唐生明利用自己军务总署终审复核、监所督查、案件裁定的最高职权,开始精准、隐秘、批量地保全进步力量。

他从不强行劫狱、从不显性救人、从不留下破绽,全程依托伪廷合法规制、正规流程、合规文书无痕操作。

对于被特务罗织罪名、无端抓捕的爱国学生、民间志士,他以“证据不足、案情存疑、罪名不成立”为由,批量驳回审讯判决、撤销抓捕案卷、合规释放人员;对于被关押的地下基层工作者,他以“牵连无关、身份存疑、无实据定罪”为由,移交复核、从轻处置、秘密保释;对于已经被判处徒刑、即将行刑的进步人士,他借着局势混乱、政令松动的契机,暂缓行刑、改判缓刑、暗中移交,悄然送出监所、护离险境。

每一次操作都合规合法、有据可查、流程完整,完美规避所有嫌疑,哪怕日后日方复盘、特务核查,也找不到半分破绽、抓不到半点把柄。

短短数日之内,数十名被日伪关押的中共地下党员、爱国青年、进步人士,在唐生明的无缝兜底、暗中保全下,顺利脱离牢笼、重获自由,得以继续潜伏战线、坚守岗位、为国效力。

与此同时,夫妻二人连夜梳理数年潜伏积累的所有核心绝密情报,拆分加密、分批传输,源源不断输送给上海中共地下党组织。

情报内容涵盖:上海日军残余师团驻防分布、军火仓库藏匿点位、要塞布防漏洞、残余兵力调动计划;特高课、76号隐匿残留特务名单、潜伏据点、卧底眼线分布;顽固汉奸的藏匿资产、潜逃路线、隐秘人脉;沪上军警残余势力分布、派系倾向、可控人员台账……

每一条情报都精准详实、价值极高,是数年深耕敌营、日积月累的独家核心资料,为后续上海光复、全城肃清敌特、清算汉奸、稳定局势、解放城市,提供了无可替代的关键支撑。

地下党组织收到批量高价值情报后,专门传回密讯,字里行间满是动容与敬意:风雨暗夜、绝境潜行,唐先生夫妇以一己之身、背负污名、默默驰援,于无声处护家国、于绝境中保星火,是隐于敌营、无名无绩、功在千秋的真英雄。

面对地下党的赞誉,唐生明淡然处之、初心不改。

深夜密室,他看着窗外沉沉夜色,轻声感慨:“我辈潜伏之人,不求党派声名、不求世人称颂,只求山河无恙、家国安宁。能在最后时刻,多救人、多破局、多铺路,不负数年暗夜坚守、不负一身家国赤诚,便足矣。”

徐来静静陪在他身侧,眼底温柔又滚烫:“这八年,你忍常人所不能忍、为常人所不能为,背负满身汉奸污名,暗中护佑无数志士、保全无数星火、稳住整条谍线,你早已无愧家国、无愧初心、无愧苍生。”

就在唐生明暗中救人、搅乱敌营、输送情报的同时,汪伪高层的双面投机闹剧,愈演愈烈、愈发荒诞。

周佛海的重庆直通电台愈发肆无忌惮,几乎不再刻意遮掩。白日里他配合日方发布维稳政令、管控沦陷区,摆出一副誓死辅佐日寇、稳固伪廷的姿态;深夜里他闭门开报、密传情报、输诚戴笠,全力讨好重庆、预留战后生路。左右逢源、双面通吃,将投机政客的狡诈虚伪、趋利避害演绎得淋漓尽致。

不少伪廷高官纷纷效仿,纷纷暗中架设私用电台、秘密联络重庆、主动输诚立功。一时间,南京、上海两地伪官府邸,私用电台电波四起、暗流涌动,人人都在为战后清算铺路,人人都在脚踏两船、投机自保。

可这群投机者终究格局狭隘、私心过重、目光短浅。他们的投诚、立功、输诚,从来不是出于家国大义、民族气节,只是单纯的怕死、贪权、恋财,只为保全自身身家地位、免去汉奸死罪。

唐生明冷眼旁观这一幕幕荒诞闹剧,心中通透清明、泾渭分明。

他与所有投机伪官截然不同。别人附逆是为荣华富贵、权位名利,后期投诚是为保命脱罪、逃避清算;而他附逆是为国潜伏、以身饲虎、忍辱负重,数年蛰伏不求名利、不求退路、不求清白,只为救国破局、守护山河、静待曙光。

众人皆为己,唯他只为国;众人皆投机,唯他独坚守。

八月十日,日本乞降消息悄然传开,沪上局势彻底进入极致震荡、极致混乱、极致癫狂的终局时刻。

街头零星的胜利爆竹声,从细碎零落逐渐连成轰鸣,压抑八年的民族狂喜,冲破沦陷的桎梏、黑暗的枷锁,悄然铺满整座城市。隐匿民间的国人悄悄翻出珍藏数年的国旗,小心翼翼悬挂在窗台、商铺、阁楼之间,无声宣告山河将复、家国将安。

可末日日寇依旧手握兵权、占据城池、掌控武力,穷途末路的暴戾彻底爆发。日军宪兵连夜沿街巡查、武力驱散欢庆民众、严禁民间庆祝胜利,妄图在覆灭之前,最后一次压制国人的民族气节、维系最后的虚假威严。

一边是民众暗涌的狂喜与期盼,一边是日伪垂死的疯狂与暴戾;一边是黎明破晓的微光,一边是末日杀戮的黑暗。整座上海,撕裂感、冲突感、张力拉满,极致诡异、极致凶险。

混乱之中,日伪内乱彻底白热化、公开化。

梅机关突然下发密令,暗中核查所有伪廷高官的私通记录、电台痕迹、投诚证据,重点排查周佛海等核心高层的双面行径,想要在投降之前,彻底清算叛离人员、发泄末日戾气。

周佛海闻讯瞬间恐慌失措、坐立难安。他投机半生、圆滑世故,从未如此惊惧,生怕日方狗急跳墙、抢先清算,让自己落得身败名裂、身死名灭的下场。他一边紧急向戴笠发报求援、乞求庇护,一边暗中调动亲信武装、严防日方突袭抓捕,日伪高层彻底剑拔弩张、对峙对立。

76号内部的派系内斗,更是彻底失控。

张啸岩眼见大势已去、死罪难逃,又查到内部多人暗中私通重庆、预留后路,唯独自己手上血债累累、毫无退路,彻底陷入癫狂的绝望与疯狂。他不再参与派系争权、不再配合日方清剿,满心只剩不甘、怨恨与报复,滋生出临死反扑、鱼死网破的亡命之心。

他将自己数年深挖、层层堆叠的唐生明疑点卷宗、核查材料、推演记录尽数翻出,看着满页密密麻麻的疑点线索、闭环逻辑,数年执念再次翻涌心头。他愈发笃定,唐生明就是藏在伪廷最高层的终极卧底,就是毁掉他半生功名、断他所有退路的幕后之人。

既然所有人都能脚踏两船、投机保命、戴罪立功,唯独我无路可走!既然我必死无疑,那你唐生明也别想干干净净、安然收官、功成身退!

极致的不甘、极致的怨毒、极致的绝望,彻底吞噬了张啸岩的心智。他决定不顾一切、拼死一搏,在胜利前夕发动终极反扑,强行构杀唐生明,哪怕同归于尽、玉石俱焚,也要撕碎对方完美无瑕的伪装、拉着对方一同赴死。

深夜,76号行动处灯光惨白、寒气森森。

张啸岩立于案卷堆前,双目赤红、面色扭曲、浑身戾气,对着残余亲信厉声下令,语气决绝、暴戾癫狂:“即刻集结所有精锐武装,全员荷枪实弹、随我出击!直闯军务总署、围困唐生明!今日我就算拼尽一死,也要撬开他的嘴、撕开他的伪装、坐实他的卧底罪名!”

身边亲信吓得浑身颤抖、面色惨白,连忙拼死劝阻:“处长!万万不可冲动!如今大势已去、日军溃败、重庆即将接收,此刻作乱纯属自寻死路!我们当下唯一的生路是静待接收、主动投诚、争取宽大,万万不能再生事端、彻底葬送生机!”

“生路?”张啸岩仰头狂笑,笑声凄厉破碎、满是悲凉绝望,“我手上沾满爱国志士的鲜血、堆满无辜百姓的冤魂,数年为日寇鹰犬、作恶无数、罪孽滔天!你告诉我,我还有什么生路?!”

“周佛海可以投诚、一众伪官可以戴罪立功、特务头目可以悔过自新,唯独我张啸岩,恶名昭著、罪无可赦、必死无疑!”

“我查了唐生明三年、追了三年、斗了三年!我清清楚楚知道他是最大的卧底、最深的暗棋!只是他手段太高、伪装太好、布局太密,让我始终抓不到实证、无可奈何!今日我临死之前,一定要拆穿他的真面目!我活不了,他也别想安然收官、功成名就!”

亡命之心既定,再无半分顾忌、再无丝毫迟疑。

张啸岩甩开亲信阻拦,亲手配枪上膛、寒光凛冽,带着数十名被裹挟的武装特务,杀气腾腾冲出76号大门,深夜奔袭军务总署,一场胜利前夕、惊心动魄、生死一线的终极对峙,骤然爆发。

彼时的军务总署,灯火通明、全员在岗、秩序井然。

连日来,唐生明彻底褪去了数年奢靡纨绔、浑噩庸碌的汉奸伪装,不再饮酒作乐、不再沉迷牌局、不再故作荒唐。一身戎装规整肃穆、身姿挺拔如松,神色沉稳冷峻、气场内敛厚重,以伪沪上军务最高长官的身份,连夜梳理军警体系、规整物资台账、收拢残余武装、维稳城市秩序、严防散兵作乱。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乱世终局最易崩盘、胜利前夕最易生乱。一旦伪军政体系彻底溃散、无人维稳,沪上必将陷入权力真空、匪盗横行、特务暴乱、劫掠扰民的绝境,满城百姓必将遭受无妄之灾。

数年隐忍潜伏,他不仅要保全谍线、传递情报、营救志士,更要守住一城安稳、护佑万民平安,为国府平稳接收、山河顺利光复筑牢最坚实的根基。

面对人心惶惶、意欲逃窜的伪军政官员、军警头目,唐生明软硬兼施、恩威并施、稳心定岗:“大势已定、胜负已分,战乱乱世逃窜者,无人追责、却留千古骂名;秩序光复之后,擅自离岗、裹挟作乱、劫掠扰民者,必从严清算、绝不姑息。坚守岗位、安分履职、协助维稳、静待接收者,战后必有宽大处置、戴罪立功之机。孰轻孰重,诸位自行抉择。”

一番情理兼备、恩威并施的话语,稳住了摇摇欲坠的伪军政底盘,守住了上海最后的秩序底线,避免了全城大乱、万民受难的惨剧。

办公桌上,一部电话、一叠卷宗、一纸布防台账,便是他终局控局的全部依仗。数年潜伏沉淀的人脉、威望、权力、格局,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护城安民、稳局兜底的底气。

“轰隆——”

楼下骤然传来急促刺耳的刹车声、杂乱沉重的脚步声、枪械整齐上膛的脆响,尖锐刺耳、撕裂寂静,瞬间打破了整栋大楼的沉稳秩序。

副官面色骤变、仓促推门而入,语气急促慌张、冷汗直冒:“中将!大事不好!张啸岩带着数十名全副武装的76号特务,强行闯入院内,冲破门卫阻拦,直奔办公室而来,杀气腾腾、来意极恶,摆明了要铤而走险、拼死作乱!”

办公室内文职人员瞬间脸色惨白、人心惶惶、瑟瑟发抖。胜利前夕再起血光、再生杀机,无人不心生恐惧、无人不手足无措。

唐生明指尖握着钢笔,笔尖悬于卷宗之上,微微一顿,随即稳稳落下、落笔规整,无半分颤抖、无一丝慌乱。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冽寒意,心底了然通透。

他早已料到,张啸岩这种罪孽滔天、无路可退、偏执癫狂的死硬特务,绝不会安然坐等覆灭、束手伏法,必然会在终局时刻狗急跳墙、临死反扑、鱼死网破。

这是他潜伏生涯最后一场、也是最凶险的一场私人恩怨、生死对决。

“我知道了。”

唐生明缓缓放下钢笔,语气平淡无波、沉静如水,不见丝毫慌乱、不露半分怯意,只剩尘埃落定的漠然与胸有成竹的笃定,“困兽犹斗、穷途反噬,本就是乱世终局的常态。躲不过,便直面之、了结之、终局之。”

副官急声苦劝、满脸焦灼:“中将!快走!属下立刻安排密道撤离、调警卫掩护!张啸岩已经彻底疯魔、毫无底线,此番带兵闯楼、持枪围堵,摆明了要拼死构杀、同归于尽,留在楼内太过凶险、性命堪忧!”

“走?”唐生明淡淡摇头,唇角扬起一抹清冷淡漠的笑意,坦荡坚定、无可动摇,“我若走了,便是心虚露怯、便是不打自招、便是数年伪装尽数崩塌。我八年虎穴潜行、半生负重隐忍、无数次刀尖行走都熬过来了,岂能在黎明破晓的最后一刻,狼狈逃窜、自毁清白、自毁大局?”

“何况我身为沪上军务最高长官,此刻一旦撤离、无人镇场,军心必乱、秩序必崩、全城必乱。数万军警无人约束、四散暴乱,满城百姓必将遭殃受难。我不能走、也绝不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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