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廷和摆了摆手:“你不必谦虚。老夫只是帮你敲了敲边鼓,真正出力的人是你自己。不过,你要记住——刘瑾虽然倒了,但朝中还有很多人不喜欢你。你在辽东问题上的立场,得罪了不少人。那些人不会因为刘瑾倒台就改变对你的看法。”
苏珩点了点头:“晚辈明白。”
杨廷和继续说道:“另外,朝鲜那边的情况,你也需要留意。董越和王守仁还在汉城,但他们的处境越来越艰难。据老夫得到的消息,朝鲜国王李娎已经私下接见了女真使者,双方的谈判似乎取得了一些进展。如果朝鲜真的倒向了女真,辽东的局势将会变得更加复杂。”
苏珩的心一沉:“大人的意思是,朝廷应该提前做好准备?”
杨廷和点了点头:“未雨绸缪,总比临渴掘井要好。你现在是户部郎中,掌握着钱粮调度的权力。你可以利用这个权力,暗中为辽东做一些储备。但要注意,不要做得太明显,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猜疑。”
苏珩郑重地点了点头:“晚辈记住了。”
从杨廷和府上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晚了。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橙红色。苏珩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天际线,心中思绪万千。
他知道,暴风雨还没有到来。
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五月底,苏珩收到了两封信。
一封来自辽东,是李秉衡写来的。李秉衡在信中说,辽东军的整训工作已经基本完成,士气高涨,战斗力有了明显的提升。他还提到,女真人在边境地区的活动越来越频繁,几次小规模的试探性进攻都被辽东军击退了。他在信的末尾写道:“苏老弟,你放心,只要有我李秉衡在一天,辽东就不会丢。”
另一封信来自湖广,是刘景明写来的。刘景明在信中说,义学的规模又扩大了,现在已经有了一百二十多名学生。他还附上了一篇自己写的文章,题目是《论教化与治国》,请苏珩指点。
苏珩先读了李秉衡的信,心中感到一阵踏实。然后,他读了刘景明的文章,读完之后,他沉默了很久。
那篇文章虽然还有些稚嫩,但其中蕴含的思想,却让他感到惊讶。刘景明在文章中提出了一个观点——治国的根本,不在于武力,而在于教化。一个国家要想长治久安,就必须让百姓知礼仪、懂廉耻、守法度。而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大力发展教育,让每个人都有读书识字的机会。
这个观点,与苏珩的想法不谋而合。
他提起笔,给刘景明写了一封长长的回信。在信中,他肯定了刘景明的观点,同时也提出了一些修改意见。他在信的末尾写道:“景明,你的进步让我感到欣慰。继续保持下去,未来可期。”
写完信,他封好,交给书吏寄了出去。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吹了进来,带着初夏的气息。
他看着窗外那片星空,心中充满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