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苏布衣站在门口,死死盯着血屠手中的灰白火焰。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终于将所有线索串成一条线。
从始至终,血屠的目的都不是杀他,也不是夺舍他。
血屠要的,是逆命之火的完成形态——那需要一具炼化过它的身体。苏布衣帮他把火吞下去,淬炼干净,又通过天命珠的暗手,把最核心的那部分火种,送到了血屠手中。
他当了半天的“炉鼎”,最后火才出炉——却被血屠截胡了一半。
“现在……”血屠将灰白火焰握在掌心,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布衣,“你还想把我从棋盘上踢下去吗?”
苏布衣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中,没有任何沮丧,反而带着一丝……嘲弄?
“血屠——”
“你以为,那部分火种为什么会被天命珠吸走?”
血屠眉头一皱。
“你以为,我为什么明知道天命珠有问题,还要戴着它来见你?”
苏布衣抬起头,目光透过血屠的身体,仿佛在看另一个人。
“因为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会把那半缕火灵引回去。”
他举起手,掌心那朵灰金色莲花滴溜溜旋转。
“而逆命之火这东西——”他猛地一握,莲花炸散,“一旦分裂,就会开始互吞!”
轰——!!!
血屠体内那半缕灰白火焰,猛然暴动!
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从他经脉深处爆燃开来!血屠脸色剧变,一掌拍向自己的胸口,试图压制那股暴乱的火力!
“你什么时候下的暗手?!”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裂痕。
苏布衣轻轻吐出一口气:
“从我把火灵吞下去的第三息,就开始埋了。”
大殿中,灰白色的火焰与血红色的气息疯狂碰撞。血屠的身影在火焰中剧烈扭曲,脸上的从容终于彻底崩塌。
“不——该死的——”
他狼狈地向后撞去,一脚踢翻王座,整个人栽倒在宝座上。
苏布衣没有说话。
他向前一步,一脚踩在被火焰包裹的台阶上。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一步,都在地砖上留下一道焦黑的脚印。
他走到距离血屠三丈的位置,停下。
“血屠——”
苏布衣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算计了我一路。我逃过、躲过、拼过命、差点死过。”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从青藤镇那个被打趴下的废物,到今天站在天命城里——”他缓缓举起手中的断扇,“我这一路,有多少次,是从你算计的缝隙里爬出来的?”
他猛地挥出扇骨!
灰金色火焰化作一道利刃,风声凛冽!
血屠瞳孔骤缩!
“你——”
一个“你”字还没说完——苏布衣的身影已经在火焰中消散。
那不是真身。
只是一道幻影。
真正的苏布衣,此刻已经落在天命城西侧城墙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皮开肉绽的双手,咧嘴一笑。
“吓唬那老东西一下,也值了。”
他身后,灵汐从阴影中走出,看着他那张狼狈的脸,有些无奈。
“明明可以直接走,非要得瑟一下。”
“吓吓他,让他后面几天不敢乱动。”苏布衣笑了笑,“不然我这双手,白裂了。”
他眺望远方,渐渐泛白的天空。
“还剩一天。够我找齐最后一块拼图了。”
“什么拼图?”
苏布衣低头看着手中的断扇,扇骨上的符文,在晨光中微微闪光。
“师尊留下的这把扇子,其实不只是藏了天命珠。”他一字一句道,“这里面——还有一套完整的传承。只是那传承,被封印在另一个地方。”
“在哪里?”
苏布衣望向北方,那座山巅上若隐若现的废墟——天机阁旧址。
“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