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睁开眼。

入目的是一片广阔而荒凉的原野。

干裂的黄土，大片大片暗红的血迹。

废墟的残骸随处可见，仿佛这里曾经有过一座繁华的城市，如今却只剩下一片废墟。

林白站在原地，环顾四周，低声开口：

“这里就是未经开发的副本吗？”

太真实了。

他甚至有种错觉，自己根本不是进入了副本，而是穿越到了某片陌生的小世界。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系统面板，自动跳了出来：

林白一愣，下意识地逐行看了下去。

副本名称那一行，是一串完全无法解读的乱码。

这倒正常。

未开发的副本，还没与系统建立链接……

他心底刚掠过这个念头。

视线却猛地停在了下面那一行上。

自愿死亡的生命体……

林白的瞳孔骤然一缩。

等等。

他心里咯噔一下，脑海里的谜团变得清晰。

这座副本开启的位置，正是城中心那片小楼废墟。

黑鹰会的总部。

而那片废墟之下，就是那间地下室。

四万点的智力值，终于在这一刻发挥出了它应有的作用。

那间昏暗逼仄的地下室，那些被铁链锁着、被驯化成牲畜一样的男女老少……

他几乎是一瞬间，便想起了那个场景。

火焰吞没地下室的时候，没有人惨叫，没有人挣扎。

临死前，他们脸上没有半分对死亡的恐惧。

反而是解脱。

思绪在这一刻被彻底串通起来。

林白只感觉自己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

原来如此。

那些所谓的“实验”，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将活生生的人，驯化成丧失理智的牲畜。

让他们彻底放弃求生的本能，让他们在死亡降临的那一刻，把死亡当成唯一的救赎。

自愿，献祭，加速开启。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这座副本开启的耗材。

“这……”

林白张了张嘴，半天没能出声。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一路攀爬了上来。

真正让他恐惧的，并不是这座副本本身，也不是那残忍的开启条件。

而是时间！！！

当初用万象溯理之瞳的时候，他以为这座副本，只是到了时间，自然开启的。

可事实并非如此。

是他所做的一切，加速了这座副本的开启！

清扫黑鹰会，杀死林三虎，推开那扇通往地下室的门……

是他的一举一动，将副本的开启，硬生生提前到了这一刻。

而经过他“加速”之后的副本开启时间……正好与他用万象溯理之瞳观测到的时间，分毫不差！！！

这意味着什么？

是不是说明，他所走的每一步，都在算计之中？

他但凡在其中做错一个决定，事情都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林白整个人怔愣在原地，快速在脑中进行一场头脑风暴。

等等……！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有什么东西被他忽略掉了？

是……他的情绪！

从进入戈莫拉之后，好像就有哪里不对劲。

那一切的种种，好像都想把他往某方面上去引……

他又从酒馆出来的时候，恰好碰到了那两个畜生在当街施暴。

如果说一开始还是因为前世九年义务教育的关系，他自愿出手……

那之后，他那股没来由的怒火，再加上正好出手杀死了地下室的所有人呢？

这会不会有点太巧了？

时间？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