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半，出租屋内。

浴室的门打开，一股热气裹挟着沐浴露的香味飘了出来。

林阿美扶着门框，双腿打着颤，一步一步地往外挪。

头发湿漉漉地，脸颊红得像蜜桃，眼睛里水汪汪的，看人都是散的。

马户靠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怎么样？你还好吧？”

林阿美瞪了他一眼，可那眼神软绵绵的，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好！好你个头！”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让让你悠着点，你倒好，变着法的折腾。”

她没说完，脸又红了些，扶着墙继续往外走。

短短几步路，她走了足足一分钟。

走到门口，回过头看向马户。

“小马……那个房租……”

马户挑了挑眉：“怎么？还要收钱吗？”

林阿美啐了他一口：“想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我是想说……房租以后都不用交了。”

马户愣了一下，随即就笑了。

“这么慷慨啊，要不要我再帮帮你？”

“不要！”

林阿美连忙摆手，回头又看了一眼。

“难怪叫马户，果然是头驴！”

说完，她拉开门，扶着墙，一步一步地消失在楼道里。

马户吐出一个烟圈，仰头看着天花板。

女朋友跑了，工作没了，可能得了癌症。

好在房租是不用担心。

可接下来怎么办？

他掐灭烟头，坐直身子。

癌症这事儿不能拖，必须得去检查，但张倩说的“全面深入检查”肯定不便宜，自己卡里那点钱未必够用。

眼下还是得先去公司，把工资和赔偿金要到手。

洗了个澡出门，马户一路小跑到地铁站。

挤上五号线，人贴人，汗味混杂着各种香水味，他却什么都闻不进去，满脑子都是老板那张肥脸。

到公司楼下时，已经下午五点。

电梯门打开，熟悉的前台映入眼帘。

几个同事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看见他都愣了一下，眼神躲闪，没人打招呼。

马户径直走向行政部。

推开玻璃门，行政专员小周正对着镜子补妆。

看见他进来，手上的口红差点画歪。

“马……马户？你怎么来了？”

“来办离职手续。”马户靠在她的工位隔板上，“老板说让我今天清空工位。”

小周眼神闪躲，放下口红，干笑一声：“那个……老板交待了，你是个人原因主动辞职，不用办什么手续，签个字直接走就行。”

“什么？”马户的声音提了起来，“个人原因主动辞职？”

小周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往后退了退椅子：“老……老板是这么说的……”

“放他娘的屁！”

马户一巴掌拍在隔板上。

“他的刚才在电话里亲口说要开除我，现在变成我主动辞职？”

小周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马户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老板人呢？”

“在……在办公室……”

马户转身就走。

穿过开放办公区，几个还没走的同事纷纷低头装忙。

马户懒得搭理他们，直奔最里间的总经理办公室。

门关着，磨砂玻璃透出里面的灯光。

马户抬手就是一推。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