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桃园出来,马户直接往村西头走。
胡寡妇家在桃花沟的最边上,再往西就是一条进山的路。
那是一座独门独院的老房子,青砖灰瓦,院墙是石头垒的,年头比马户家的房子还老。
马户小时候经常跟爷爷去那儿,后来村里传出闲话,爷爷就不带他去了,但偶尔还会自己溜达过去。
沿着村道走了十来分钟,远远就看见了那座院子。
院门是老旧的木门,漆都剥落了,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
马户走到门口,刚敲了几下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他愣了一下。
这大上午的,居然在家洗澡。
正犹豫着要不要等一会儿再过来,里面的水声停了,传来胡寡妇的声音。
“谁啊?”
马户清了清嗓子:“胡婶儿,是我,马户。”
里面沉默了几秒。
“驴儿?”
“嗯。”
“婶儿在洗澡呢,不方便开门。”
马户往后退了一步,靠在院墙边上。
“不急,我就是想问你个事。”
“啥事?”
“我家桃园那几垄菜地,”马户顿了顿,“是不是你帮忙打理的?”
胡寡妇干脆利落的说:“没错!是婶儿弄的。”
马户心里的疑惑终于解开。
果然是这女人。
说不定她知道些爷爷的事,于是他继续问:“胡婶,我爷爷……”
“婶儿知道。”胡寡妇打断他,“你也别太伤心,谁让那老东西没事往黑龙潭跑的。”
马户还想问点什么,胡寡妇的声音又传来。
“行了,你先回去吧,婶儿有空了再去你家坐坐。”
话被堵在嘴里,让马户多少有点不爽。
可人家一个寡妇正在家洗澡,自己确实也不合适在这多说什么。
于是,只好他转身回家。
走了一段路,迎面就遇到了村里的刘老头。
老头正拎着根竹竿,脸上满是焦急。
“刘爷爷,您这是怎么了?”
刘老头停下脚步,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一块儿了。
“驴儿啊!我家昨晚丢了两只鸡!还是两只最肥的老母鸡!”
他急得直手里的竹竿在地上戳得咚咚响。
“我找了一早上,连根鸡毛都没找着!这杀千刀的偷鸡贼,让我逮着非打断他的腿!”
马户安慰道:“刘爷爷您别急,再慢慢找找,说不定是跑出去了。”
“谁知道呢!”
刘老头摇头,拎着竹竿继续到处找。
一边找还一边喊:“咯咯答——咯咯答——”
看着老头远去的背影,马户摇摇头继续往家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住。
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刚才胡寡妇家院墙根下有一小撮鸡毛。
当时他没太在意,可现在想想……
马户的记忆中,胡寡妇从来没养过鸡,而且刚才在她家门口也没见到有鸡。
那她家墙根下的鸡毛是哪来的?
马户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