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桃花沟炊烟袅袅，村长家堂屋里灯火通明。

两张餐桌拼在一起，铺上新买的碎花桌布，碗筷摆了满满当当，看上去倒像那么回事。

刘桂香和李秀芬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

锅铲声、油花声、切菜声混在一起，菜的香气一阵一阵往外飘。

众女陆续到场，各自找位置坐下。

胡璃来得最早，一屁股坐在了马户右手边的位置，翘着二郎腿，双手抱胸，一副“这位置我占了”的架势。

胡媚娘坐在她旁边，陈瑶挨着胡媚娘坐下。

沈婉煜、李莹、胡丽和王丽娟随后进来，沈婉曦走在最后。

沈婉煜扫了一眼桌子的布局，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等到李莹准备坐下的时候，才发现左手边只剩两个位置，挨着陈瑶那边已经没了空位。

她看了看胡璃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这边的姐妹，嘴角撇了一下。

“胡璃妹妹，你坐的是主位旁边吧？”李莹的语气还算客气，“咱们这么多人，要不大家都往后挪一挪，让夫君坐中间，两边各自安排。”

胡璃歪头看她，眨了眨那双狐狸眼：“我坐这儿怎么了？”

李莹笑了，“你觉得合适吗？”

这话一出，堂屋里的气氛微微变了。

沈婉煜在旁边不紧不慢地接过话头：“当然不合适，论资排辈，还论不到你坐那吧？”

胡璃放下二郎腿，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那点笑意收了几分，狐狸眼里闪过一丝锐光。

“论资排辈？婉煜姐你这说得就不对了，修道之人还搞这套？”

“当然要论资排辈！”沈婉煜挑眉，“论年纪，小白和小青姐比你大吧！论和夫君在一起的时间，小丽比你早吧！”

胡璃被噎了一下，腮帮子鼓了起来。

胡媚娘坐在旁边，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嘴角挂着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没有插嘴。

陈瑶看了看胡璃，又看了看沈婉煜那一边，轻轻咳嗽了一声，也没有说话。

沈婉曦拉开椅子坐下，姿态从容。

“行了，今天第一天正式聚餐，别为了个座位闹不愉快。”

她端起茶壶给旁边的王丽娟倒了杯茶。

“小莹，你来坐我旁边。”

李莹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被沈婉曦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胡璃那边却不乐意了。

她平时被马户宠惯了，哪受得了这种“谦让”。

“婉曦姐，你这话就不对，这不是座位的问题，是规矩的问题。”

她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咱们这么多人，日后天天一起吃饭，要是没个规矩，今天争座位，明天争排班，后天是不是还要争谁先伺候夫君？”

这话说得火药味很重。

李莹直接炸了：“谁要跟你争伺候夫君了？我们讲的是个先来后到好不好！”

“先来后到？”胡璃下巴一扬，“你跟夫君才几天？我可是在桃花沟长大的，你跟我说先来后到？”

“那你是他什么人？你妈是他什么人？你心里没数吗？”

“你……”

“行了！”马户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堂屋瞬间安静下来。

他从门口走进来，目光扫过桌上这两拨人，慢悠悠地走到主位坐下。

沈婉煜和李莹对视了一眼，都没再吭声。

胡璃噘着嘴，重新坐回椅子上，但还是不甘心地瞥了李莹一眼。

胡媚娘放下茶杯，拿起筷子递给马户，动作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白和小青坐在最角落的位置。

一个面无表情，一个低头啃桃子。

王丽娟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默默往沈婉曦那边挪了挪。

马户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

“刚才谁说的，要论资排辈？”

沈婉煜和李莹同时噤声。

胡璃微微挺了挺胸，嘴角刚要翘起来，马户的目光就扫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