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幂悬浮在半空,淡黄色的长裙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尘土、血迹、撕裂的布条混在一起,像一面被炮火反复洗礼的旗帜。
她的左肩伤口还在渗血,沿着手臂滴落,在半空中溅开细小的血珠,坠入下方的尘土里。
一头乌黑的长发,此刻已经白了大半。
像霜雪落在墨色的绸缎上,从发根开始一寸一寸地蔓延,在夜风里缓缓飘动。
那张绝美的脸上,皮肤依然白皙,但眼角已经浮现出细微的纹路,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身体里一点点抽走。
她的嘴角挂着血,却微微翘着。
那个弧度很轻,轻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可它确实挂在那儿,像一朵在废墟里开出来的花。
骆成梁握着银色长枪,眉头拧成了死结。
他打了这么多年的架,见过不要命的,见过死撑的,可没见过这样的。
明明已经站都站不稳了,明明真元都快枯竭了,可她居然还在笑。
“道友!”
骆成梁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最后一点劝说的意味。
“你已经重伤在身,再打下去只会伤及根基,我们只是要见守潭人一面,并非要与桃花沟为敌,道友又何必如此拼命?”
黄幂抬眼看他,那双眸子依然清冷。
“骆局!郭掌教!”她的声音轻了几分,没有刚才那种凌厉的锋芒,“我是守潭人的灵兽黄幂,我家主人正在黑龙潭,你们请回吧,如果有事,请三日后再来。”
她现在已经处于劣势,拖延太久时间不现实。
能拖三天最好,就算不能……至少也要拖到驴儿突破。
骆成梁握着枪杆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他当然听得出这是在拖延时间,可对方把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报了身份又提了规矩,他总不能真的硬闯。
张洪道却不干了。
他从半空中往前迈了一步,斩邪剑横在身前,暗红剑芒在暮色中吞吐不定。
他的目光在黄幂脸上转了一圈,嘴角慢慢扯出一个阴冷的弧度。
“黄道友,外面都在传,马宝国下黑龙潭一直没上来,该不会已经陨落了吧?你说你是马宝国的灵兽,可我们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凭什么信你?今天我们必须去进村,必须找出洪生和若兰,当然,还要带走马户那个兔崽子。”
他提到“马户”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那个小畜生毁了他孙子、毁了他儿子,这笔账必须算清楚。
黄幂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像在看一只聒噪的苍蝇。
然后她把目光移开了,落向远处大湘山黑黢黢的轮廓,仿佛那老东西根本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张洪道的老脸瞬间挂不住了。
堂堂天师掌教,虚境中期的强者,被一条狗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无视,这比当面骂他还要让他难堪。
当年马宝国睡了他老婆李秋荷的事,已经让他成了修道界的笑话。
现在连马宝国养的一条狗都敢这么对他,这口气他咽不下。
“敬酒不吃吃罚酒!”
张洪道咬着牙,斩邪剑上的暗红剑芒暴涨。
“今天除了要拿下马户那个小畜生,还要把你这条不知天高地厚的母狗拿下,以报当年夺妻之恨!”
他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张洪奎就在旁边,嘴角也浮起一丝附和的笑。
骆成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没有开口阻止。
郭香站在稍远处,握着天蚕拂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那张冷傲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但终究没有说什么。
黄幂终于把目光从远处收了回来,重新落在张洪道脸上。
她嘴角那抹笑意还在,但眼神冷得像冰。
“一个缩头乌龟,还敢大言不惭。”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张洪道最疼的地方。
“当年我家主人睡了你老婆,你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跑来逞威风?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这话一出,张洪道的脸从青变黑。
斩邪剑发出一声嗡鸣,暗红剑芒骤然暴涨,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朝黄幂激射而去。
“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