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豹又往前凑了凑，舌头卷过镜头，留下一片晶亮口水。

花豹妈妈又闻了两下，确定这东西不能吃，便失去了兴趣。

它后退几步，悄无声息地穿过侧门，重新回到后殿。

修为再次突破以后，它的体型比先前更为庞大，就连小花豹如今也超过寻常成年花豹。

若母女两个同时出现在镜头前，直播间观众只怕会怀疑清风观用什么特殊手段给豹子充了气。

可惜花豹妈妈离开得太快，直播间里的人尚未看够，镜头中便只剩下半座前殿，以及两道跪拜在神像前的背影。

李洲青对此毫不知情。

他手持清香，仰头望着三清神像。

起初，他只准备随便许个愿，求直播顺利，求事业更上一层，再求自己以后赚更多钱。

可话到了心里，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庄严神像无声俯瞰，香炉青烟在视野里缓缓上升，近来一直被他强行压下的画面，又一次翻了出来。

病床，急救室，还有家属在电话里的哭喊…

那款产品送到他手上时，他便觉得不对。

包装粗糙，成分说明模糊，检测报告也只有几张看不懂的复印件。

最重要的是，售价高得离谱。

公司说佣金有十二个点。

一场直播只要卖出去十万单，他便能拿到一个以往想都不敢想的数字，足够买豪宅换新车，也够他在圈里再往上爬一大截。

他明明抵触过，明明问过公司，这东西到底安不安全。

可负责人将预计佣金表放到面前时，他还是点了头。

直播那晚，产品经理在耳机里不断催促库存紧张。

他对着镜头拍胸口，说这是自己全家都在吃的好东西，说名额只剩最后几千单，说买到就是赚到。

其实，他一次都没吃过。

李洲青握着清香，腰背渐渐弯低。

前几天，有位观众吃完那款产品后被送进医院抢救。

消息曝光仅仅两个小时，公司便启动公关。

检测合格，正规渠道，主播不参与生产！

只因为服用者自身存在基础疾病！

一条条声明写得滴水不漏，律师也告诉他，从合同层面很难追究到主播头上。

可他知道，那些都是推脱责任的话。

人家为什么买？

因为相信他，因为他在镜头前说得信誓旦旦。

因为他告诉那些观众，闭着眼睛下单都不会出问题。

赚广告费时，他是主播，是家人，是替消费者把关的李哥。

出了人命，他又变成不知情的宣传渠道，凭什么？

李洲青低下头，额角汗水落在蒲团边缘。

他不敢将这件事告诉直播间。

公司让他冷处理，等热搜下去便继续开播。

身边的人也在劝，只要法律追究不到自己，便算不得大事。

可那个躺进抢救室的人怎么办？

对方差一点死了啊！

一句售后便能轻飘飘揭过去？

“三清祖师在上…”

李洲青在心里默念，念头断断续续。

我只是想赚钱。

可这钱拿得不踏实。

下一场直播，公司已经安排好了新产品，佣金也更高。

厂家送来的资料依然看不出问题，可他不敢再信了。

自己停播？

可赔偿怎么办，违约金怎么办？

团队里几十个人靠他发工资，公司也绝不会轻易放他离开。

继续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