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跌坐在满是玻璃碎渣和黄铜残骸的黑色大理石地面上。
肺部像是一个破旧的风箱,贪婪地将冰冷混浊的空气吸入体内,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气管撕裂般的刺痛。
他单手撑着地面,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脖颈处那道深紫色的勒痕触目惊心,缺氧带来的生理眩晕还在脑海中疯狂肆虐。
他只给了自己三秒钟的喘息时间。
随后,秦烈咬紧牙关,强忍着左肩黄铜碎片带来的剧痛和全身骨骼的酸楚,硬生生地从废墟中站了起来。
他低下头,冷冷地看着脚边那具庞大的尸体。
刽子手,这个身高近两米、体重超过两百斤的近战魔神,此刻就像是一座坍塌的肉山。
后脑的血洞还在汩汩地往外冒着红白相间的液体,迅速在黑色的地板上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没有了狂妄的咆哮,没有了碾压一切的暴力。
整个一百二十米的奢华长廊,此刻安静得只能听到鲜血滴落的微响。
这是一种极具仪式感的葬礼感。
几天前,利维坦在暗网上高调发布了两亿美元的血色追杀令,不可一世,仿佛掌控了全世界的生杀大权。
而现在,他们派出的最强尖刀,被永远地钉死在了这座欲望之城的心脏。
秦烈抬起右手,按下领口的喉骨麦克风。
声音沙哑得可怕,仿佛两块生锈的铁板在摩擦,却透着千钧的重量。
耳麦那头,风声呼啸。
1.2公里外的未完工摩天大楼顶层,苏影静静地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透过狙击枪的光学瞄准镜,看着长廊内那个重新站直的黑色身影。
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一滴冷汗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
一声极其轻微的回应,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简单的一个字,包含了战友之间跨越生死的绝对默契。
秦烈松开麦克风,迈开沉重的步伐,踩着满地的玻璃碎片,一步步走向长廊的尽头。
那里,是一面残存的镜面墙。
墙体中央,镶嵌着一个纯铜打造的“金鹰”浮雕。
此刻,金鹰的胸口位置,深深嵌着一颗已经变形的.50bmg钨芯穿甲弹。
秦烈走到浮雕前,伸出满是血污的右手。
他两指钳住弹头的尾部,肌肉发力,“咔哒”一声,将这枚完成了使命的子弹硬生生拔了出来。
弹头表面依然残留着灼人的高温。
秦烈将其紧紧握在手心。
滚烫的金属触感顺着掌心传来,这是苏影在1.2公里外赋予他的生机,也是这支幽灵小队最坚不可摧的羁绊。
长廊入口处,那扇严重变形的金属门被极其艰难地推开。
秦烈转过头。
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两个互相搀扶的身影出现在硝烟弥漫的通道口。
犀牛庞大的身躯微微佝偻,他那被十二号鹿弹轰碎的左侧肩胛骨无力地耷拉着,鲜血已经将半边身体染成了暗红色。
但他仅存的右手,却死死架着阿雄的胳膊。
阿雄的状况更加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