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集(1 / 1)

列车碾过铁轨的“哐当”声,和着士兵们低声哼唱的调子在车厢里飘——是小张先起的头,哼的是《走四方》里“路迢迢水茫茫,走四方,闯四方”的词,起初只有两三个人跟着,后来渐渐成了整个车厢的合唱,连一直紧绷着的隐者,指尖都跟着旋律在***托上轻轻打了拍子。

龙沅可站在第七节车厢的地图前,指尖刚按上“青禾站”的标记,通讯器突然“滋滋”响了两声,一个沉稳如钟的男声穿透电流传来:“这里是总部总司令胡文峰,呼叫跑龙套、利刃军团列车组,收到请回答。”

“收到!”龙沅可立刻攥紧通讯器,声音比平时更郑重几分——这是他们第一次直接接到总司令的指令。陈峰、李建军也快步凑过来,连正在给画纸描线的小张,都停下笔竖起了耳朵。

“通报各方面军集结路线,”胡文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统筹感,每一个地名都清晰有力,“第三方面军(七濑支队)沿清江-月溪-宁川-新九一线推进,目前已过宁川,预计明日午时抵达胡庄外围;第四方面军(永安支队)走海信-文水-云州-稻丰方向,刚传来回讯,已顺利通过云州的桥梁checkpoint,无黑鸦势力袭扰;第五方面军(大明军团)已在胡庄核心区布防三日,等候各军团汇合。”

心海迅速在笔记本上记下路线,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和列车声交织:“总司令,跑龙套与利刃军团当前正从土岗往青禾站行驶,预计今晚子时抵达青禾,是否需要在此与其他方面军汇合?”

“青禾站暂作中转,”胡文峰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翻看调度表,“你们作为第一、二方面军主力,后续需补充两段路线:过青禾后先经雅沅,再穿怀南,最后抵达胡庄——雅沅有段废弃铁路隧道,需提前检修;怀南的跨河铁路桥刚遭黑鸦势力轻微破坏,铁路局已派抢修队,但仍需你们派兵力警戒。三日集结期倒计时已开始,务必确保路线畅通。”

龙沅可立刻在地图上用红笔标出“雅沅”“怀南”,指尖在隧道和桥梁的位置停顿:“明白,我们会在青禾站预留半小时,让工兵组提前检查隧道勘探设备,同时安排隐者带狙击小组负责怀南桥的外围警戒。”他转头看向隐者,后者立刻点头——自从土岗站发现铁丝隐患后,隐者的警戒能力已成为队伍里的“定心丸”。

“总司令,”陈峰忽然接过通讯器,“第三、第四方面军是否需要我们在雅沅或怀南接应?比如共享隧道检修数据,或支援桥梁防御?”

“暂不需要,”胡文峰的回答干脆,“各方面军有独立作战调度,但需保持通讯畅通——黑鸦势力近期在稻丰、新九一带活动频繁,可能会袭扰补给线,你们在雅沅、怀南的行动,也是在为第三、第四方面军扫清侧翼威胁。”说完,通讯器里传来翻纸的沙沙声,“另外,毛耀宇同志的退伍申请已批复,总部尊重他的选择,后续第一方面军(跑龙套军团)的指挥权,正式移交龙沅可同志,同时任命你兼任‘九州铁路行军专列’列车长,负责所有军团列车的调度协作。”

这句话让车厢里的哼唱声忽然停了,士兵们你看我我看你,眼里都带着不舍——前几天毛团长把退伍的决定告诉大家时,小张还红了眼眶,李建军更是找毛团长谈了半宿,直到毛团长说“家里老母亲身体不好,且队伍有龙参谋长这样的带头人,我放心”,大家才渐渐接受。

“保证完成任务!”龙沅可的声音里没了平时的冷静,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分量。他看向窗外,列车正驶过一片金黄的稻田,远处的清江像条银带,隐约能看到载着物资的小船在水面移动——那是第三方面军途经的方向。

李建军拍了拍他的肩,递过一个磨得发亮的军用水壶:“毛团长走前把这个给你了,说这是他第一次行军时带的,现在传给你。”龙沅可接过水壶,壶身上还刻着模糊的“守”字,忽然想起在峡谷断桥时,毛团长站在最危险的边缘,也是握着这样一个水壶,说“只要人在,物资就不能丢”。

小张把刚画好的图递过来——纸上是一列穿行在山河间的火车,车头上写着“九州行军专列”,车厢旁标注着各方面军的路线:清江到月溪的箭头旁画了棵柳树,海信到文水的路线边添了条小河,雅沅的位置画了个隧道,怀南则是一座铁路桥,最远处的胡庄,画了几面飘扬的军旗。“龙团长,等咱们到了胡庄,把这张图给其他军团的兄弟看看,咱们的路线,也是一路风景呢!”

隐者靠在车厢门旁,忽然开口:“雅沅隧道光线暗,适合伏击,我建议带三枚信号弹,遇到情况时按不同颜色示警;怀南桥的桥墩如果有裂缝,需要用工兵铲凿出加固点。”他的话不多,却句句落在关键处——自从加入队伍,这个沉默的狙击手总在细节处替大家考虑。

心海调试着通讯设备,忽然抬头:“收到第三方面军的加密讯息,他们在宁川遇到了黑鸦势力的侦查无人机,已击落两架,提醒我们注意雅沅隧道上空的空域安全。”龙沅可立刻在地图上圈出雅沅:“工兵组准备反无人机设备,隐者的狙击小组负责隧道入口的高空警戒,务必不让黑鸦势力摸清我们的路线。”

列车继续前行,《走四方》的调子又在车厢里响了起来,这次唱得更响亮——士兵们看着地图上纵横交错的路线,看着彼此脸上的坚定,忽然觉得“三日集结”的紧迫里,藏着一种滚烫的期待:清江的水、月溪的柳、宁川的稻田、云州的桥,还有雅沅的隧道、怀南的河,所有的路最终都会通向胡庄,通向所有九州军团并肩作战的战场。

龙沅可握着毛团长留下的水壶,站在地图前,忽然明白胡文峰总司令任命他为列车长的深意——这条铁路线,不只是运输兵力的通道,更是连接各方面军的纽带,是未来抵御黑鸦势力的“移动防线”。他想起上一章老秦说的“九州铁路,与军同行”,忽然觉得,这支队伍朝着“铁路军队”转变的种子,早已在铁轨的震动里,悄悄发了芽。

夕阳透过车窗,把地图上的路线染成金色。远处的青禾站已隐约可见,站台上似乎有铁路局工作人员的身影在等候。龙沅可深吸一口气,对着通讯器下令:“全体注意,青禾站停靠半小时,工兵组检修设备,狙击组勘察周边环境,通讯组保持与各方面军的联络——我们的下一站,雅沅;我们的目标,胡庄会师!”

车厢里的歌声更亮了,“走四方,闯四方,风雨里也敢闯”的词,随着列车的哐当声,飘向了远方的山河,飘向了那些正在不同路线上奔赴汇合的战友们。而那列载着信念与期待的行军专列,正沿着铁轨,朝着集结的方向,坚定地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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