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噬界兽的寄生真相(1 / 2)

雪刚停,天刚亮,山里很冷。

阿芜站在悬崖边。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山谷,雾气从谷底慢慢往上冒。她站得很稳,手里握着一支黑色的长笔。笔身上有符文,正闪着微弱的蓝光。那光一明一暗,像快熄灭的火苗。

笔尖上有血迹,颜色发紫。这不是普通的血,是带着灵性和执念的精魄之血。混着妖丹碎裂的怨恨、魂魄撕裂的痛,还有一个临死前托付的承诺。

这血是她用命换来的。

昨晚那一战太惨烈了。雷劈断了山脊,红色的闪电在云里乱窜,照亮整片荒原。火焰烧毁树林,雪地变成焦土,又迅速结成黑冰。她亲眼看见玄烬被怪物刺穿胸口——那东西没有脸,只有一张满是利齿的口器,从凌虚子身体里钻出来,猛地扎进他胸膛。

鲜血喷出来,落在雪地上,立刻冻成猩红的冰点,像一朵朵花。

她冲过去抱住他,手按住伤口,声音嘶哑:“玄烬!别闭眼!醒醒!”

他已经没呼吸了。脸色苍白,嘴角却还挂着笑,好像死前看到了让她安心的画面。

青鸾飞来了。她的翅膀破了,一半的羽毛没了,血顺着翅尖滴落。她落在玄烬身边,红眼睛看着阿芜,满是悲伤。“他不能死。”她说,“他还背负着命。”

“什么命?”阿芜问。

青鸾没回答,只是用染血的嘴划开自己的妖丹。

一瞬间,天地安静。

一道金红色的光从她心口冒出,变成丝线一样的力量,缓缓流入玄烬体内。她的羽毛开始掉落,身子缩小,连站都站不稳。但她一步也没退。

“这命……”她喘着气说,“是和怪物绑在一起的。”

当时阿芜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现在她明白了。

她低头看着笔上的血痕,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胸口突然一阵闷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勒住了心脏。她吸了口气,空气太冷,肺都疼。不是累,是一种预感——命运已经开始转动,他们逃不掉了。

风起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在雪地上发出“咯吱”的响。

她猛地回头。

玄烬站在五步外,穿着那件破旧的黑袍,衣襟全是血,边缘已经结出冰碴。他脸色白得像雪,嘴唇没有颜色,眼睛很深,像看不见底的洞。他没看她,目光望向远处的山。云雾飘着,山影模糊,整个世界像蒙了一层灰布。

昨晚那一剑几乎要了他的命。

如果不是青鸾用自己的妖丹救他,他早就死了。可现在他也只是勉强活着。每次呼吸都有铁锈味,每走一步骨头都在响。

青鸾也走了。

她的妖丹碎了,元神受伤,必须去南方的灵泉养一百年才能恢复。走之前,她在天上最后盘旋一圈,红羽纷飞,像下雨一样洒落。她看着玄烬,眼里没有恨,也没有怨,只有深深的难过。

她一句话也没说。

转身化作一道红光,划过天空,消失在南方。

“走吧。”玄烬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石头摩擦。

他先走,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印子。阿芜跟在后面,踩得雪响。两人穿过一片枯林。树都死了,枝干扭曲,树皮脱落,露出发黑腐烂的木头,有股难闻的味道。

林子里雾很大,冷气直往骨头里钻。天上偶尔掉下冰渣,碰到肩膀就化,留下一阵刺骨的凉。四周特别安静,没有鸟叫,也没有动物,只有风吹枯枝的声音,窸窣作响,像有人躲在暗处哭。

前面有个破亭子,立在空地中间。

两根柱子倒了,屋顶塌了一半,瓦片碎了一地,积雪盖着,像盖了层白布。亭中有块石桌,上面有裂纹,刻着四个字:“归墟问心”。字迹模糊,只有“心”字最后一笔还能看清,刻得很深,像是谁拼尽全力写下的。

亭子里站着一个人。

白头发披散,背对着他们,穿一件灰旧道袍,袖子破了,衣服沾满泥和干血。他弯着腰,背驼着,像扛着很重的东西,又像灵魂已经被压垮。

是凌虚子。

三百年前封印噬界兽的大能,曾独自镇压邪祟于归墟井底,被称为第一修士。如今却瘦得只剩皮包骨,气息微弱,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好像一直在等他们。

“你们来了。”他慢慢转身,动作很慢,像生锈的门打不开。他脸太瘦,眼窝深陷,眼睛浑浊,嘴角有干血,抽动了一下,想笑,却只扯出一个怪样子。

阿芜刚要说话,心里突然一紧。

她看见他胸口动了。

一条黑东西从道袍裂缝里钻出来——不像蛇也不像虫,身子细长带鳞,闪着金属光,头扁平分叉,像蜈蚣和蛇拼在一起,嘴里藏着口器,散发出恶心的臭味。它浮在空中,慢慢扭动,所到之处,空气波动,冰雪融化,地面出现黑色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咒印正在醒来。

“快退!”玄烬低吼,一把将阿芜拉到身后,右手快速画出金色符印。一道透明屏障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黑物发怒,疯狂撞向屏障,每次撞击都让地面裂开,枯树断裂,冰雪炸飞又冻结,空气中充满腥臭和热气。

阿芜盯着凌虚子的脸,发现他在忍。

额头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响,脸不停抽搐。他双手死死掐进自己胸口,指甲陷进肉里,血顺着指缝流出来,染红道袍。可那黑物还在他身体里挣扎,像两个意识在抢同一个身体。

这不是简单的附身。

是共生,是寄生,更是夺舍。

“玄烬!”阿芜喊。

玄烬跳起来,双手快速结印,指尖划过空气,留下金线。他伸手抓住那条黑触手,手掌立刻冒烟,像烧红的铁放进冷水。黑物猛甩尾巴,差点把他拽倒。他咬牙撑住,手臂青筋暴起,额头流血,顺着脸滑下。

阿芜立刻拿出司命笔,在空中快速画符。笔尖划过的地方,金光凝聚,变成一张大网,从天而降,罩住凌虚子全身。那黑物顿时尖叫,像很多人一起哭喊,黑烟滚滚,恶臭扑鼻,让人想吐。

她蹲下看凌虚子胸口——那黑物的根深深扎进肉里,连着一个跳动的器官,颜色发黑,表面有黑色血管一样的脉络,每跳一次,就闪一下幽光,像是在吸他的生命。

“必须砍断根,不然他会死。”她回头对玄烬喊。

玄烬点头,咬牙坚持,双手紧紧压住那黑物。他满头大汗,手掌已经焦黑,却始终没松。

“我来。”阿芜把笔横放在左手掌心,用力一划。

血涌出来,顺着笔杆流到笔尖。刹那间,整支笔亮起红光,像熔化的岩浆在流动。她毫不犹豫,把笔尖点向黑物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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