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记忆封印。”玄烬说,“里面藏着噬界兽最初的记忆,也有……我们被抹去的真相。”
阿芜上前,伸手碰碑。一碰,冰冷的感觉冲进身体,全身都疼。她立刻缩手,手指已经发紫,还在抖。就在那一瞬间,碑上的字动起来,在空中拼成一句话:
她心一震。
玄烬看着她:“要打开它,需要你的力量。只有你能唤醒它。但代价是——你会看到一切,包括你不该记得的事。”
阿芜点头:“我愿意。”
她再次把笔贴到碑上。
天旋地转。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到了另一个地方。
她看到了自己。
年轻的她,穿白衣,站在祭坛上,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匕首上有熟悉的纹路——堕神魂契的标记。天上红得像血,星星往下掉,地上裂开,火在烧。脚下无数魂魄哭喊,汇成一条通往地狱的河。
对面站着玄烬。
他还未被污染,眼神干净,嘴角带笑。一身白衣,腰间挂着剑,整个人挺拔如松。他静静看着她,眼里没有恨,只有温柔。
“你真要这么做?”他问,声音很轻。
“我必须做。”她说,语气冷静,“如果不把魂契放进你体内,噬界兽会毁掉三界。你是唯一能承受它的人。”
“可是你……”他伸出手,接住她滴下的血。血在他掌心变成一颗发光的珠子,里面有星光,“会忘了我。”
她低头看刀,喉咙动了动:“我不怕。”
说完,她把匕首刺进他心脏。
血喷出来,染红白衣。他没倒下,反而笑了。那笑容像春天化雪,暖了整个世界。
“好。”他说,“如果有来生,我还是为你去死。”
还没等她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一道强光突然袭来,瞬间将她淹没,紧接着无数画面如汹涌的潮水般在她脑海中炸开。
阿芜猛地睁眼,还在屋子里。心跳很快,全身湿透。玄烬站在对面,表情复杂,眼里有很多情绪:痛、爱、忍耐、释怀。
“你看到了。”他说。
阿芜点头,嗓子干,说不出话。她终于懂了,为什么他心口有个红点——那是她亲手刻下的契约,是她把他推进深渊的开始。那一刀,不只是封印,更是割心。她忘了他一百年,他等了她一百年。
“你当时……明明知道我会忘记你。”她终于开口,声音发抖,“为什么不逃?为什么不恨我?”
玄烬看着她,抬手轻轻碰她的眉心。那一下,温柔得让人心碎。
“我记得你说过,如果我死了,你就活不下去。”他低声说,“所以我不能死,也不敢死。我要活着,等到你想起来我的那天。”
眼泪落下,砸在地上,碎成几瓣。
碑上的字还在动,等着他们做决定。封印松了,记忆回来了。接下来怎么办?是彻底毁掉它,还是重新封上?是让怪物永远睡着,还是放出来换真相?
玄烬突然握住她的手,掌心很烫,像要把她点燃。
“阿芜。”他叫她,声音低哑,却从未这么软过,“这一次,你还会选我吗?”
她还没回答,石碑突然震动,一道金光射出,直冲她额头。
她意识一沉,整个人被光吞没。无数画面炸开:他们在桃林第一次见面,她在月下为他画符续命,他替她挡七道天雷,她抱着他冰冷的身体哭晕过去……
最后一幕,她看见玄烬伸手抓她,却在半空停住。
画面定格。
血珠落地,碎成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