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白发覆霜的终极代价(1 / 2)

阿芜握着那支笔。

司命笔。改命的,逆生死的。此刻在她掌心发烫,像活物一样一跳一跳。笔杆上有细纹,一闪,一闪,跟喘气似的。她掌心还印着那行字——"命由心书,非天定"——也热,烫得她心里猛地一缩。

她低头看笔尖。

墨是黑的,可光一照,泛出紫金色。里头像有星星在转。那不是寻常墨。是用死人魂炼出来的。每一滴里头,都压着一段被抹掉的命。她还想再往深处看,看这支笔底下还埋着什么。

身后就响了。

重物砸地,闷,沉。风一下停了。灰雾让开,露出个跪着的人。

玄烬。

他双膝陷进石头里。肩上旧伤裂了,血顺脖子往下淌,把衣领洇成暗红。可那血没落地。从伤口里冒出一道幽光,蛇一样爬过他脖子、耳朵,再往下,在他背上画出一纹一纹的东西。那些纹路会动。活的。

他喘了口气,手撑地。指头插进石缝。血从指缝渗出来,不滴,浮着,被地上碎玉简吸了。玉片起光,新刻痕冒出来,藤蔓似的缠上他右臂,整条裹住。

阿芜猛回头。笔横在胸前,尖儿对准他。心口咚咚撞。她认得这模样——反噬。也认得那幽光。天道印记塌了才会这样。

青鸾躺在不远,翅膀没收全,尾巴上还跳着暗红火苗。忽然她睁眼,瞳成一条线,死盯玄烬头顶。

那儿原本黑发,正一根根变白。快得吓人。

不是普通白。像有什么从他身上被硬抽走。每根断前都轻轻抖一下,细响,像琴弦崩,又像命运线被剪。

"别过来。"玄烬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却像刀子划过她心口。

她已经动不了了。

第七根白发离头皮那瞬,天黑了。银发飘起来,在空中织成网。全是断掉的因果,碎掉的契约。阿芜手腕一紧,冰冷锁链凭空出来,缠住手,猛往后扯。她踉跄几步,脚撞断碑,膝盖擦破,血渗出来。

抬头看,另一条链子已绑住青鸾的脚,正往裂缝里拖。那裂缝深,里面滚着许多画面:孩子哭,将军死,女子烧身祭阵……都是被抹掉的人最后记住的东西。

两股力把她和青鸾往两边拉。灰雾旋转,两个大漩涡。四周静得可怕,只剩锁链磨虚空的声音,刺耳。

"停下!"阿芜挣着,举笔指玄烬,声音发抖,"是你干的?你要困我们?"

他不说话。

只咬破舌头,一口血喷在手上,双手合拢要结印。动作没完,白发自己暴动了。第七根离头,天上劈下七道雷,全砸他身上!

第一道穿肺,第二道穿心,第三道炸丹田……第七道落完,他整个人被打趴,又硬用手肘撑起,嘴角淌黑血。血里带亮晶晶的东西,像碎星,落地不化,反在地上爬,慢慢画古老阵图。

阿芜明白了——这些白发不是摆着看的。是因果。连着他跟天道的约定,是他替人挡灾留下的痕。现在约了结,反噬就成锁链,要把她们关进虚空。

"砍了它!"青鸾嘶吼,嗓子哑得不像话,"不然都出不去!这是'断缘锁',一合上,我们就永远困这儿,变孤魂!"

玄烬闭眼。抬手摸头顶。

不知何时,他手里多半截断笔。锋利那端对准发根。没犹豫。手一压,第一根白发落下。雷跟着劈,穿左肩,皮肉翻,骨头露。

他闷哼,冷汗直冒。

第二根落,右边肋骨炸开;第三根落,膝盖塌了,骨刺破裤子;第四根割下,耳朵流血,眼前成乱光,世界在他眼里糊成一片。

阿芜浑身抖,指甲掐进掌心,想冲过去,锁链勒得动不得。只能看着他一刀刀割自己的命根。每断一根,天地震一次,像整片天地都在反手拦他。

第五根飘落,他咳出一大口黑血。血珠浮空,变小晶体,映出好多画面——

云蘅站祭台上,用指血重写命书;

凌虚子挖心喂魔,只换一线生机;

还有他自己,被钉诛天阵里,七根神骨一根根碎,每断一根,就有一个世界灭掉……

第六根落。他单手撑地,额头抵石头,指头抠进缝,指节白,青筋暴。呼吸越来越弱,体温往下掉,唇灰白。

第七根。他拼尽最后劲,狠狠划下。

整头白发轰然掉了。像雪崩。触地即碎,化银粉,随风散。锁链当场断。阿芜和青鸾摔回地面,尘土扬起,两人趴着大口喘。

风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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