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情劫簿的殉情名单(1 / 2)

风雪很大,打在脸上生疼。

阿芜往前走了一步,脚踩在冰面上,咔嚓一声。怀里那枚坠子发烫,烫得贴身的衣服都热了。热度一直传进胸口,像在拽着她往前走。她不是自己想走,是那股热让她不得不走。

玄烬跟在后面,每走一步,肩上的雪就抖落一点。他右眼还在渗血,血飘出来还没落地就消散了。他手里拄着断刀,撑着身体,走得很慢。自从归墟那一战之后,他就没怎么开过口。现在更是一句话都不说,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前面山势越来越近,两边崖壁高耸,中间夹着一条窄缝。裂缝尽头能看到一座被冰封住的房子。屋檐下挂着长长的冰棱,像一排牙齿。门关着,上面刻满了符文,密密麻麻,看着就很古老了。

“到了。”阿芜低声说。

她把背上的青鸾轻轻放在台阶上,动作很轻,怕惊动什么。她摸了下胸前的坠子,“癸亥年冬至”四个字凸出来,她记得这个触感——那是司命写下的字。她咬破手指,把血滴进门缝里。血慢慢渗进去。她嘴里念着一段话,声音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

门上的符文开始抖动,接着裂开一道缝,然后砰地一声打开了。

一股陈旧的闷气冲出来,混着灰尘和铁锈味,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腐烂气息。像是这里已经很多年没人踏足过。屋里没有灯,却有点点亮光。抬头看,屋顶嵌着几颗夜明珠,蒙了灰,勉强能照见里面的轮廓。

屋子中央立着一块石碑,很高,像一个人站着。阿芜把青鸾重新背好,快步走进去。玄烬跟在后面,手按着刀柄,目光扫视四周。墙上空荡荡的,桌案上也空无一物,只有这块碑最显眼。它大约三尺高,颜色发暗,表面全是字,刻得很深,像是用血写就的。

阿芜走近时,石碑突然亮了一下。碑面上浮现出七个凹槽,位置正好和之前丢失的圣物对得上。再往下看,有一排名字,边缘泛着红光,格外扎眼。最后一个名字刻得很深,写着“玄烬”,边沿一直在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碑面往下淌,积成一小滩,像还没干透的血。

她伸手想去碰。

“别碰!”玄烬猛地吼了一声,嗓音嘶哑难听。

但她已经碰到了。

一瞬间,无数画面涌进脑海——

好多女人跪在地上,穿着不同时代的衣裳。她们手里握着刀,扎进自己的心口。血顺着地面的沟槽流出去,最后汇成一条红色的河,注入石碑底部。她们的脸庞模糊不清,但都望着同一个方向,眼里有泪,嘴唇翕动着,像在呼喊同一个名字。有人穿白纱,有人披铠甲,有人手持香烛,有人怀抱古琴……身份各不相同,做的事却一样。她们一个接一个赴死,只为守住一道封印,只为困住一个人。

阿芜猛地缩回手,额头沁出冷汗,眉心的红痣一阵阵刺痛,像针扎进脑子里。就在那一瞬,她看见了云蘅的脸。那个烧掉司命簿的女人,火光照着她的眼睛,她说:“如果天命不能改,我宁愿对不起所有人,也不负你。”

原来从那时候起,结局就已经写定了。

坠子在掌心发烫,她低头凝视,“癸亥年冬至,北阙封心”——就是当年埋他的日子。可如果他真的已经死了,为什么现在还站在这里?为什么他的名字还在流血?

“如果是命,”她抬起头,眼神变得很硬,“那我就撕了它。”

玄烬脸色一变,眼里闪过一丝痛楚:“你不明白——”

话没说完,她已经咬破手指,点燃一张符纸。染血的手指再次按上“玄烬”那两个字。

阿芜握紧坠子,指尖发白——原来所有的献祭,都是为了锁住他。

整座屋子猛地一震。

房梁断裂,瓦片掉落,墙壁也裂开了,蓝光从裂缝里透出来。空气变得扭曲,墙上的符文一块块崩碎。一块巨大的石头从顶上砸下来,直冲阿芜头顶。

玄烬冲过去,一把将她推开。她摔倒在门口,撞上柱子,背上的青鸾滑落下来,她死死抱住。回头一看,玄烬被石头砸中后背,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渗血,手臂断了,骨头露在外面,但他还想撑起身子。

灰尘弥漫。

过了好一会儿,石头不再掉落。房子塌了一半,只剩几根柱子勉强撑着。那块石碑也裂了,表面的字开始剥落,像是承受不住她的触碰。一道巨大的裂痕从上到下贯穿碑身,像被人狠狠劈了一刀。

阿芜爬起来,跑回废墟里。

玄烬趴在地上,后背的衣服破了,露出皮肤。一道金色的印记浮现在他背上,弯弯曲曲的纹路,和碑上的字一模一样。在印记中央,夹着一片干枯的草叶——半片续魂草,边上还缠着一缕黑布丝,和他身上穿的衣服是同样的料子。

她蹲下去,手指轻轻碰了碰那片草叶。

还有点温。

像是刚被人放在那里,还没来得及凉透。

“这是……”她声音发紧,指尖微微颤抖。

玄烬抬起头,脸上带着血,眼神却很清醒:“你以为那天云蘅只是把他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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