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z3园区,一间小房间内。
房间窗帘紧紧拉着,只有几缕光从缝隙中挤进来。
空气里弥漫着酒精、汗水和烟草的气味,
角落里堆着十几个空酒瓶,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哈德森坐沙发上,身体深陷其中。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领口敞着,胡茬已经蔓延到了下颌,头发油腻而散乱。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正盯着窗外那道缝隙,目光却没有焦点。
两个月了。
两个月前,他还站在航天基地的指挥所前,
一身白绿条纹西装,优雅的看着自己的克隆体大军压阵。
那时的他,
是哈夫克最大的股东之一,
是暗星燃料的缔造者,
是能面不改色地将渡鸦推入深渊的冷酷弈手。
可现在呢?
德穆兰宁愿背负恶人的罪名,
渡鸦那双眼睛平静得出奇。
那平静比任何愤怒都更让他感到恐惧。
“滚......都给我滚......”
他沙哑地低吼着,却不知在对着谁。
他已经把身边所有人都赶走了。
h-1000、h-47和h-800就守在门外,但他不想见他们。
那些复制体耗尽了,猎户座小队死了大半,剩下的也跑了不少。
他辛辛苦苦经营的暗星燃料计划,如今彻底崩塌!
他缓缓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
“我不该输的......”
“我算准了一切......德穆兰的软肋、空间站的故障、gti的通讯瘫痪......我算准了所有,却唯独没算到......”
他没说完。
他无法说完。
因为他算漏了太多,德穆兰的坚毅,格赫罗斯的背叛,无名的叛离,以及......渡鸦的欲火重归。
那个被他亲手制造出来的疯子,如今却成了最锋利的刃。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节奏很轻。
哈德森没有动。
“滚开。”
“先生,是我。”
门外传来h-1000那毫无感情的声音,
“gti的皮尔斯·沃克发来消息,他同意与哈夫克高层进行会面。”
“雅各布先生希望您也能出席。”
哈德森沉默了片刻,猛地抓起身边的一只酒瓶,狠狠砸向墙壁。
“砰——”
玻璃四溅,深色的液体顺着墙纸缓缓流下。
哈德森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哮喘的杂音。
他攥紧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赶忙从口袋里摸出那只哮喘喷雾,用力吸了一口,暂时抚平了他肺里的痉挛。
“......我知道了。”
他低声说道,扶着椅背,艰难地站起身来,踉跄着走到窗边,猛地拉开了窗帘。
刺目的光瞬间涌入,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窗外,是az3园区灰黄色的景观,
远处几个穿着防化服的士兵正在巡逻,一切都是正常运转的样子。
“世界还在转......可我的世界停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种恍然。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直到眼睛适应了光线,才缓缓松开攥紧窗帘的手。
他转过身,走向房间角落里的那个文件柜,拉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放着一只黑色密码箱。
他输入密码,箱盖弹开,里面是一叠被保存得很好的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里,是两张年轻的面孔,一个是他,另一个是当年的渡鸦。
两人嘴角都带着年轻人才有的、毫无负担的笑意。
那时候,他们还是朋友。
哈德森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合上箱盖。
“......我回不去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空气说话。
“但这个世界,也别想回去了!”
他合上抽屉,锁好密码箱,然后直起身来,理了理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