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被隔绝在外面,电梯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送风的细微声响,和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许诗念低着头,默默盯着自己的鞋尖。
她觉得这个场景荒谬极了。
她被关在电梯里,跟她的前男友。
而这个前男友现在是她的最高领导。
老天爷大概是在写剧本,而且写得特别狗血。
“怕吗?”他忽然问。
“……什么?”
“你以前怕黑。”他说。
许诗念鼻尖一酸。
她都快忘了这件事。
以前在青山镇,有一次停电,整栋教师宿舍楼都黑了,电路故障,维修说要到第二天才能恢复。
她一个人缩在床角,给他打电话。
他挂了电话,骑着摩托车从镇政府赶过来,在楼下喊她的名字。
她趴在窗口往下看,看到他站在摩托车旁,车灯开着,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然后他快速上楼,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她问:“你怎么来了”。
他说,“你不是怕黑。”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而他好像只是做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许诗念轻声回,声音带着一点她都没察觉的沙哑。
他没有接话。
沉默在电梯里蔓延开来。
许诗念默默看着地面,但她感觉到他在看她。
那种目光不灼热,但很沉,压的她呼吸都有些费力。
“你变了不少。”,江时序忽然又开口。
“五年了,谁都会变的。”许诗念用力扣了下肩上的包带,回道。
“你以前话没这么少。”
“你以前也不是书记。”,许诗念脱口而出。
说完,她自己怔了一瞬。
这话不是下属该对领导有的语气。
她蹙了蹙眉,正想着怎么补救。
江时序却极轻地笑了一声。
许诗念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记得这个笑声。
以前她说一个很冷的笑话,他不觉得好笑,但每次都会这样笑一声。
像是在告诉她:你说的一点都不好笑,但我配合你。
“你跟以前一样,”他又说,“还是喜欢顶嘴。”
许诗念想说“我没有”,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这句话本身也是在顶嘴。
她咬了咬嘴唇,干脆不说话。
电梯里又安静了下来。
五秒。十秒。十五秒。
许诗念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只有短短几秒钟,可她却觉得像一辈子那么长。
熬的她心脏快窒息了,电梯猛地震了一下,头顶的灯亮了。
机器重新运转的轰鸣声从头顶传来。
许诗念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电梯缓缓下行,继续往下降。
“叮——”
一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外面的空气瞬间重新涌了进来。
空气是湿润的,带着雨后的泥土气息和若有若无的桂花香。
江时序率先走了出去。
他走远了些,许诗念才从电梯走出来。
雨已经小了很多,从暴雨变成了毛毛细雨。
她走到大门口,站在大门口的门廊下面,拿出手机点开网约车软件。
前面排队人数38,预计等待时间57分钟。
“送你回去。”
江时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他手里拿着那把黑色的长柄伞,已经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