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
这三个字,他说得又轻又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不知道为什么,许诗念心里像是被一根细细的针扎了。
她偏过头,把脸贴在冰冷的车窗上,继续看窗外。
两人一路无话。
车子穿过大街小巷,终于拐进了许诗念住的那个小区。
入口巷子有些窄,车进不去。
司机把车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江时序。
“谢谢江书记。”
许诗念客气道。
说完,没有等他回应,她推开车门,一脚踩进了水洼里。
水花溅起来,打湿了她的裤脚。
“等一下。”
身后传来江时序的声音。
随即他也下了车,撑着伞绕过车身走到她面前。
雨又大了些,打在伞面上啪啪作响。
他把伞往她那边偏了偏,自己的半边肩膀淋在雨里。
“拿着。”
他把伞柄递到她面前。
“不用——”
“明天还我。”
“真的不用,我走几步就到了。”
“你想让自己生病,影响工作?”
许诗念还没有反应过来,那把伞已安然落入她手中。
她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指节触碰瞬间,两人像是被烫了一下,都快速收了回去。
许诗念被迫接过了伞。
她撑起伞看着他,喉结滚了滚,想说句合理得体又不失分寸的话,想了半晌,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语。
最终只是真诚道了一声“谢谢江书记”,朝他点了点头,迈步朝出租屋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身后又传来他的声音。
“许诗念。”
许诗念回过头。
江时序站在雨里,雨水顺着他的额发往下淌,顺着眉骨的弧度流到下颌,又沿着下颌线滴进衬衫领口。
他的衬衫已经被雨水打湿了,贴在肩膀和胸口,勾勒出成年男人利落的轮廓。
“云城正处在转型的关键时期。这个项目是撬动发展的支点之一,关乎未来十年的城市格局。我需要有能力、有韧性的人把它啃下来。”,他说。
许诗念静静地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跟你是谁,我是谁,没有任何关系。”
许诗念听出这句话的背后意思。
他是在告诉她,他不是因为旧情才把她放到这个位置上,她凭的是自己的能力。
他也在告诉她,她站在这里,靠的不是他的施舍或怜悯,而是她自己本身。
许诗念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站在原地,隔着几步的距离静静看着他。
雨水模糊了他的轮廓,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雨夜里唯一的光。
她忽然想起五年前,他对她说的那句话:“许诗念,你比自己想象的要好得多。”
“但是——”
他突然话锋一转。
“但是,”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低哑了些:“能再见到你,我很高兴。”
说完,他径直转身,走回了车里。
许诗念看着他的背影。
此刻的他,看起来不像一个什么领导,只是一个在雨幕中淋了雨的普通男人。
随即,车门关上,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尾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拖出两道红色的光影。
许诗念撑着那把黑色的伞,站在巷口,怔怔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视线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