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出卖吧,你出卖了,天塌下来,我顶着。”
那晚他们在他单位宿舍里忙到很晚。
她负责分类归档、打字录入。
他负责核对数据、写总结报告。
最后那份汇总资料被她理得齐齐整整。
数据全部清洗干净,口径统一。
材料弄完,看着屏幕上的中文材料,许诗念的职业病犯了。
她是英语老师,有个改不掉的职业习惯,看到重要的专业术语,总会下意识翻译成英文。
她拿起一张白纸,把报告里的内容翻译成了英文。
她翻译的很投入,没注意到江时序在旁边歪着头看她。
突然,他指着她写的“ruralrevitalization”,用笔轻轻划了一下:
“这个官方统一译法是‘ruralreiuvenation’,联合国文件里都用这个。”
许诗念一愣,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惊讶。
她知道他材料写得好,却没想到他连这种专业的政务英语都这么精通。
“你……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她问。
江时序笑了笑,拿过她手里的笔,在那个词旁边工工整整地写下“reiuvenation”,然后才说:
“以前在京北,经常要跟外宾和涉外机构打交道,这些词的固定译法都有严格规定,练得多了就记住了。”
“你怎么什么都懂?”,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江时序忽然察觉到什么,他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揽进怀里,柔声道:
“英语我就只懂皮毛,我们念念才是专家,像上次我跟外国专家打电话,那个‘过桥米线’怎么说都不对,还是你教我的。”
“我才不信,你就瞎安慰人。”
“是真的。”,他说,“念念,你的日常英语和语感比我好太多。我只会写这些硬邦邦的公文,你会的,可是活的、有温度的语言。”
知道他在安慰她,可听他这么说,许诗念心里那点小别扭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随即,江时序指了指那份由她整理出来的汇总资料和被她翻译成英语的材料,毫不吝啬地夸奖道:
“许老师,你这整理能力和翻译水平,以后在哪儿都饿不死。”
“承蒙夸奖。”她也毫不客气地回答,“不过我这服务可不是免费的。”
“怎么收费?”
“明天请我吃米线。”
“成交。”
后来,她不止一次帮他整理资料。
每次也都会顺手把核心部分翻译成英文。。
而他总在她遇到拿不准的政务术语时,耐心地为她讲解、纠正。
不知不觉,那些政务术语她在笔记本上记了满满一本。
后来,他们分手了。
她再也没给人整理过这种材料,也再没有碰过任何政务文件的翻译。
许诗念眨了眨眼。
把飘远的思绪拉回来。
也把那点翻涌上来的酸涩感硬生生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