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为闺蜜无疾而终的感情,为赤裸裸残酷爱而不得的现实,还是为人生来就云泥之别的家世,还是因为人心里那点可怜的自卑和自尊。
她说不清楚。
苏晓吸了吸鼻子,拿起漏勺,又从锅底捞出最大的一块鱼片,放进许诗念碗里:
“赶紧吃,凉了就腥了。”
许诗念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鱼肉,忽然笑了:
“苏晓,你每次不知道怎么安慰我的时候,就往我碗里塞东西。”
“因为你的嘴被东西堵住的时候,至少不用逼自己笑。”,苏晓红着眼说。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了一下许诗念。
她抬起头,看着对面的苏晓。
苏晓的眼眶有点红,但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许诗念忽然觉得,自己上辈子可能真的拯救了银河系,这辈子才能捞到这样一个朋友。
高中时替她出头骂退那些说她坏话的人。
她失恋后连夜坐七八个小时大巴赶到青山镇、敲开门什么都没说先把她抱住。
借调第一天在电话里故意用最离谱的话逗她放松。
她永远能在她假装没事的时候,一眼看穿她有事。
许诗念低头,吃掉碗里的鱼肉,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重新抬眼,笑意温和。
“苏苏,真的别担心我。”,她说。
“虽然,我们有过一段,但我分得清轻重。他现在是大领导,我只是借调人员,我看他就跟看我们校长差不多,对他也只有尊敬。”
苏晓看着她平静温和的眉眼,轻轻点了点头。
有些事交给时间吧。
时间会给出答案的。
她端起茶杯,朝她轻轻一举,刻意扬起轻松的笑意:
“那我就敬我们最厉害的许老师,三个月后顺利收官,安然回归校园。”
“谢苏大美女吉言。”
许诗念也笑着举杯,两人轻轻一碰,各自饮尽杯中温茶。
气氛松弛了些,两人默契地避开所有沉重的过往。
换了轻松的话题,聊聊最近很火的综艺,聊聊某位明星的八卦绯闻。
不知不觉,锅里的鱼快见底了,汤也不怎么冒热气了。
苏晓站起来去结账,许诗念拦住她:
“说好我请。”
“你那点工资还是省着买件新衬衫吧,”苏晓把她按回椅子上,“下次你请。”
“啊,不是,苏晓,你对我这件衬衫到底有多大意见?”
“意见太大了。”苏晓回过头,眉眼弯弯:“下次逛街,我必须给你买件红的。”
“为什么是红的?”
“红色显气色。”苏晓笑着说。
许诗念:“我每天都满面红光的,我这气色还不够好吗?”
“好啊。”苏晓回:“但你老师当久了,人都变沉静了,我要你穿的热烈一点,活力四射,不行吗?”
许诗念看着她真诚的眉眼,轻轻应下:
“好,听你的,下次买红的。”
买单结束,两人走出店门。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夏末的微凉。
街上的行人稀稀拉拉,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苏晓挽住许诗念的胳膊,把头靠在她肩膀上,像高中时无数次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