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收拾好,去厨房看了一看,她又给他做了一桌子他爱吃的菜。
江时序回来的时候,推开门,一眼看到厨房忙碌的身影,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随即看到一旁的行李箱和空了不少的屋子,他的眼眶红了。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出房间,站在走廊里,点了一支烟。
许诗念从厨房出来,一抬眼,便看到走廊上的江时序。
他站在那里,正一支一支抽着烟。
看到他手里的烟,许诗念鼻尖一酸,眼泪无声滑落,江时序可从来都不抽烟的。
她没喊他,她站在屋里,隔着门,静静看着他的背影。
看了很久很久。
抽完烟,江时序走了进来,许诗念快速擦掉眼泪,笑着问了一句:“回来了?”
江时序嗯了一声,径直走到她面前,一把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他的脸埋在她头发里,她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在她的头顶,一滴,又一滴。
他没有说话。
她也什么都没有说。
半晌,许诗念用力攥了攥手里的玉佩,抬起手把玉佩挂到了江时序的脖子上。
玉是很普通很普通的玉,不值什么钱。
寺庙里的老和尚说,玉佩是保佑人的,不是装饰品。
她轻轻调了调玉佩的绳子,调到刚好垂在他锁骨的位置上。
片刻,许诗念抬起头,强迫自己看着他的眼睛,用尽全力说了四个字。
“一路顺风。”
然后她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低头拉起一旁的行李箱。
江时序低头看着玉佩上的字。
“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前程似锦,百事顺遂。”
看她走到门口,江时序快步上前,忽然拉住许诗念的手腕,声音哽咽:
“念念,你不再考虑考虑?我还可以再多等几天。”
许诗念回过头。
他满脸都是泪。
她见过他笑的样子,见过他认真的样子,见过他皱眉的样子,却从来没有见过他哭的样子。
许诗念的心揪的疼了一瞬。
她伸出手,轻轻擦掉江时序脸上的泪,然后,一根一根轻轻掰开他握住的手。
“云城的山路很陡,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她说。
说完,她转过身,穿过走廊,下楼,走进青山镇刺骨寒凉的夜风里。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回过一次头。
两天后,江时序给她发了信息。
他说他明天一早的车,从青山镇客运站出发,先到云城,再从云城转飞机去京北。
她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很久。
她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最后她什么都没有回。
江时序离开的那天早上,她刚好有一节英语课。
她站在讲台上,在黑板上写了一个例句:“ihavewaitedforyouforthreehours”。
我已经等了你三个小时。
她带着学生读了两遍,读到第三遍的时候,透过教室的玻璃窗,她看见窗外站着一个人。
许诗念鼻尖一酸,她转过身,继续在黑板上写字,不再看向窗外。
下课铃响,走出教室,那道身影已经消失了。
也好,这才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很久之后,镇政府一个和她很熟的朋友,无意间跟她说起那天的事,她说:
“那天江时序根本没赶上早班车,最后是坐了下午的班车走的。”
想到这里,许诗念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眼角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汹涌而下,她把脸埋进枕头里,任由泪水肆意流淌。
过了很久很久,眼泪哭干了,她伸手抽了张纸巾,胡乱擦了擦脸。
这个选择是她自己做的。
但她从来没有后悔过。